上午九点整。
莱比把额头靠在门上,闭着双眼。两名穿黑色防弹背心的警察站在他身旁,高度戒备,武器全上了膛。沃特金斯、苏永与哈利就站在他们后方的楼梯上。
“要上了!”莱比说,谨慎地收回开锁工具。
“记住,要是房子里没人,千万别碰到任何东西。”沃特金斯低声对警员说。
莱比站到一旁,帮两名警员开门,他们用教科书式的标准动作进入屋内,两人均双手持枪。
“确定这里没有警报器?”哈利低声问。
“我们跟市内所有安保公司确认过,没有任何关于这栋房子的记录。”沃特金斯说。
“嘘,那是什么声音?”苏永说。
其他人全竖起耳朵,但没听见任何不寻常的动静。
“别再来那个炸弹专家的理论了。”沃特金斯冷冷地说。
一名警员回到门前。“没问题了。”他说。他们松了一口气,走进屋内。莱比试着打开客厅电灯,灯却没亮。
“奇怪,”他又试着去开虽干净却有些狭小的起居室里的电灯,灯同样没亮,“肯定是保险丝烧坏了。”
“别管了,”沃特金斯说,“这里的光线足够我们搜查。哈利,你去厨房。莱比,你去浴室。苏永?”
苏永正站在客厅窗户旁的桌子前,桌上还放了台电脑。
“我有种感觉……”他说,“莱比,用手电筒检查一下客厅的保险丝盒。”
莱比过去后不久,电灯随即亮起,计算机也开始运转起来。
“妈的,”莱比回到客厅时说,“有根线绑在保险丝上,我一开始就碰到了。那根线沿着墙壁一直接到门上。”
“就跟电子锁一样。保险丝以这种方式跟门锁连在一起,我们开门时,电力就会被切断。我听到的是计算机关掉的声音。”苏永说,按着键盘,“这台电脑有快速回复功能,所以我们可以看见计算机关掉前打开的程序有哪些。”
一个地球的图案出现在屏幕上,音响发出一声轻快的提示音。
“我就知道!”苏永说,“你这个狡猾的王八蛋!快看!”他指着屏幕上的图标。
“老天在上,苏永,我们现在就别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了。”沃特金斯说。
“长官,我可以借一下你的手机吗?”这名矮小的警员还没等到回答,就一把抢走沃特金斯的诺基亚手机,“这里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哈利看着计算机旁的电话,把上面的号码念了出来。苏永输入号码,按下拨号键。电话铃声自计算机传出,屏幕上的图标随之变大,开始上下跳动。
“嘘。”苏永说。
几秒后,响起“嘟”的一声,他随即挂断手机。
沃特金斯眉头深锁。“天哪,苏永,你到底在干什么?”
“长官,恐怕图文巴还是针对我们打造了一套警报系统,而且已经启动了。”
“说清楚点!”沃特金斯的耐心显然已到了极限。
“你看到那个程序启动了吗?这是标准的电话答录设备,透过调制解调器连接电话。图文巴出门时,可以从麦克风存入语音消息。只要有人打来,就会启动这个程序,播放图文巴留下的信息,你听到‘嘟’的一声后,就可以在这台电脑里留言。”
“苏永,我知道电话答录功能是什么东西。重点呢?”
“长官,我刚刚打那通电话时,在‘嘟’的一声响起前,你听到了任何信息吗?”
“没有……”
“那是因为信息已经设定了,却没有保存下来。”
沃特金斯开始懂了。
“你的意思是,只要电力切断,计算机自己关机时,就连答录系统的信息也会跟着被消除。”
“完全正确,长官,”有时苏永的反应与众不同,就像现在一样。他的表情兴奋不已,“这就是他的警报系统,长官。”
哈利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完全笑不出来。“所以图文巴只需要打家里的电话号码,发现他的信息不见了,就知道有人闯了进来。”
屋子里陷入沉默。
“要是没有先打电话确定,他肯定不会回到这里。”莱比说。
“妈的,妈的,妈的!”沃特金斯说。
“他随时都会打回来,”哈利说,“我们得争取时间。有什么建议吗?”
“这个嘛,”苏永说,“我们可以联系电话公司,叫他们切断这个号码,播放线路故障的信息。”
“要是他打去电话公司呢?”
“就说因为……呃,挖路的关系,这个区的电话线路出了问题。”
“听起来有点靠不住,他可以直接拨邻居的电话确认。”莱比说。
“我们得把整个区域的线路切断,”哈利说,“长官,你可以办到这点吗?”
沃特金斯搔着耳后。“这肯定会弄得一团乱。这到底是他妈的——”
“时间紧迫,长官!”
“妈的!苏永,把电话给我。麦科马克会处理这件事。霍利,不管怎样,我们都不能把这一区的线路切断太久。我们得开始计划下一步的行动。妈的,妈的,妈的!”
十一点半。
“没有,”沃特金斯绝望地说,“什么东西都没有!”
“毕竟我们也不能指望他会留下字条,告诉我们她的位置,不是吗?”哈利说。
莱比从卧室里出来,同样摇了摇头。就连苏永也没有任何发现,他走遍了整个街区,仍旧没有值得报告的事情。
他们在客厅里坐下。
“有点奇怪,”哈利说,“要是我们搜索别人的家,总会发现一些东西。一封值得留意的信、弄脏的色情杂志、旧情人的照片、床单上的污渍什么的。但这家伙明明是个连环杀手,我们却找不到任何可以证明他住在这里的东西。”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整齐的单身公寓。”莱比说。
“太整齐了,”苏永说,“几乎到了诡异的地步。”
“我们肯定忽略了什么。”哈利说,开始研究起天花板。
“我们翻遍了所有地方,”沃特金斯说,“要是他曾留下什么线索,也肯定不在这栋房子里。那家伙只在这里吃饭、睡觉、看电视、拉屎,还有在计算机里留下信息而已。”
“你说得对,”哈利打断他的话,“图文巴并不是以凶手的身份住在这里的。住在这里的人是个异常爱干净的人,这样就不用担心想进一步打探他的人。但他的另一面呢?会不会还有别的地方?另一间公寓,或是度假小屋什么的?”
“注册在他名下的房子只有这一处,”苏永说,“出发前我就检查过了。”
手机响起,是麦科马克打来的。他已经跟电话公司谈过了,告诉他们这是生死攸关的事,而对方反驳说,若附近居民需要打电话叫救护车,这同样是生死攸关的事。但市长办公室帮了点忙,让麦科马克因此可以切断线路,并维持到晚上七点以前。
“现在没人可以阻止我们在这里抽烟,”莱比说,拿出一支细长的雪茄,“我们还可以把烟灰弹在地毯上,在大厅里留下大大的脚印。有人有火吗?”
哈利在身上摸索火柴,拿了出来点燃一支。他凝视着火柴盒,发现了值得留意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