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克莉丝汀有天晚上打电话给我,我想她应该有点醉了吧。她生气地抱怨着某件事,内容我已经忘了,大概就是搞砸她人生的什么事情吧。她老是觉得身边的人不断地在摧毁她精心安排的规划。”
“这就是小时候大部分时间都自己独处,只会跟洋娃娃玩的那种女孩。”
“或许吧。不过就跟我说的一样,我记不起来了。我自己那时也很少保持清醒。”
哈利在沙滩上用手肘撑起身子,环视大海。浪潮涌起,白浪顶端先是升起,维持了一秒后又落了下来,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就像碎玻璃一样,撞上邦代海滩远方的崖壁。
“但我后来还见过她一次。在那次意外发生后,她来医院看过我。我睁开眼睛,一开始还以为是做梦,看见她坐在床边,脸色苍白,跟透明的没两样,就跟我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样漂亮。”
比吉塔捏了一下他的身体。
“我说得太细了?”
“才不会。继续。”她趴在他肚子上傻笑。
“你是怎么回事?我在谈旧情人时,你应该有点嫉妒才对。但那些罗曼史的细节我说得越多,你好像反而越爱听似的。”
比吉塔戴着太阳镜凝视他。
“我想多了解我这个硬汉警察的感情生活。就算是过去式,也一样。”
“过去式?那你怎么形容现在?”
她放声大笑。“这是成熟的、经过深思熟虑的假期艳遇,不能变得太热烈,但又要有足够的性爱,这样才值得。”
哈利摇了摇头。“才不是这样,比吉塔,你也清楚的。”
“没错,就是这样,不过没关系,哈利。现在还没关系。继续说。要是内容变得太亲密的话,我会再提醒一声。反正换我说前男友的事情时,我就能扳回一城了。”她在热沙上扭动一下身子,露出心满意足的神情。“我说的可不止一个哟。”
哈利拍掉她白皙的背上的沙子。
“你确定不会晒伤吗?这种太阳,再加上你的皮肤——”
“你就是那个给我擦防晒乳的人,霍勒先生!”
“我只是在想防晒系数够不够高。好吧,算了。我只是不希望你晒伤而已。”
哈利凝视着她对阳光敏感的肌肤。他先前请她帮忙时,她马上就答应了,没有一丝犹豫。
“放轻松,老爹,继续说故事。”
风扇坏了。
“他妈的,这是全新的!”拉里·沃特金斯不断扭动开关,一边敲打风扇背面。没用。这台风扇就跟一堆没用的铝合金和坏掉的电路板差不多。
麦科马克大声咆哮。
“算了吧,拉里。叫劳拉弄台新的来。今天是决战日,我们的脑袋得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拉里?”
沃特金斯烦躁不已,把电风扇移至一旁。
“全都准备好了,长官。我们在那区会安排三辆车就位。恩奎斯特小姐身上会有信号发射器跟麦克风,让我们可以随时掌握她的位置、听见对话以评估形势。我们的计划是让她带埃文斯回家,霍利、莱比和我分别在卧室衣橱、阳台与走廊就位。如果在车上发生了什么事,或是开往别的地方,三辆车就会随即跟上。”
“策略是什么?”
苏永推了一下眼镜。“她的任务是让他说出一些关于谋杀案的事,长官。她会对他施压,说英厄提过他性癖好的事,打算告诉警察。要是埃文斯认定她逃不了的话,说不定会露出真面目。”
“我们打算等多久才进去?”
“直到录下确切证据。最坏的情况是在他动手时进去。”
“会有风险吗?”
“当然不会毫无风险,但要勒死人没那么快,我们只要几秒就能抵达现场。”
“要是他有武器怎么办?”
苏永耸了耸肩。“就我们所知,这不是他惯用的下手方式,长官。”
麦科马克起身,开始在小会议室中来回踱步。他让哈利想起年轻时在动物园看过的那只又胖又老的豹。由于笼子太小,那只豹下半身还没转过来,上半身就得再度转身,就这么来来回回地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