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统计显著性

他揉了揉脸,露出上排的黄牙。

“首先,这些谋杀案似乎没有任何固定模式,唯一的例外是所有受害者都是被勒死的金发女子。这或许代表着他把每一桩谋杀都视为不同的事件,就像打造一件艺术品需要与过去的有所不同。或者其中的确有模式可循,只是我们还没发现罢了。但这也可能代表着谋杀只是计划外的状况,在某些案子里,变成了不得不为的情形,例如受害者看到他的长相、抵抗、大声求救,或发生了什么意外。”

“说不定他只在无法得手的情况下才杀掉对方?”莱比发表意见。

“或许我们可以找心理学家来仔细检视这些案件。”哈利说,“他们或许能做出一些侧写,可以帮上忙。”

“或许吧。”沃特金斯说,似乎正在思索其他事情。

“第二点是什么,长官?”苏永问。

“什么?”沃特金斯回过神来。

“你刚刚说‘首先’,所以还有什么地方你觉得不太妙?”

“他突然不再作案,”沃特金斯说,“当然,这可能纯粹是现实缘故。例如他去旅行或生病了之类的。不过也有可能是他感觉到了有人正在怀疑这些案子之间的关联性,所以停手了一阵子。就像这样!”他打了个响指,“如果是这种情形,我们所面对的就是个危险至极的人,既狡猾又自律,不会受自我毁灭的激情驱使,跟那些因过度放纵,最后露出马脚的大多数连环杀手不同。凶手是个相当聪明、精于算计的人,我们要是不尽力而为,可能直到他肆意地来场真正的大屠杀之前,都很难逮到他。”

“现在怎么办?”安德鲁问,“难不成我们得叫没到退休年龄的金发女子每天晚上乖乖待在家里?”

“这样只会让他躲起来,我们再也找不到他。”莱比说,拿出瑞士刀,用心地清理指甲。

“换句话说,我们只能任由澳大利亚所有金发女子自生自灭,引这家伙出洞?”苏永说。

“叫女人们待在家里根本没用,”沃特金斯说,“要是他想找到受害者,肯定有办法找到。他不是直接闯进过几栋房子吗?算了吧,我们得把他找出来才行。”

“用什么方法?他的行踪遍布全国,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袭击下一个对象。这家伙是随机犯案的。”莱比对着自己的指甲说。

“这么说不对,”安德鲁回答,“我活了这么多年,没有哪件事情是随机的,其中一定有规律可循。事情总是如此。这并非刻意,而是所有人都是习惯的动物,你我与那个强奸犯没什么不同。问题在于如何找出那个禽兽的特殊习性。”

“那家伙精神失常,”莱比说,“所有连环杀手不都是精神分裂患者吗?不是总会听见有声音叫他们去杀人?我同意哈利说的,找个精神科医生来。”

沃特金斯挠了挠脖子,似乎分神在想别的事。

“心理学家或许可以告诉我们许多连环杀手的事,但我们现在无法确定事情就是如此。”安德鲁说。

“七桩命案,要我来说,这就是连环杀人案。”莱比说。

“听我说,”安德鲁朝桌前俯身,举起那双黝黑的大手,“对连环杀手来说,性行为的优先度排在杀人后头。不杀人的强奸毫无意义可言。但对这个家伙来说,强奸才是最重要的。在这些案子里,杀人是因为有明确的必要,就像沃特金斯督察说的,受害者能告发他——可能看见他的脸什么的。”安德鲁暂停片刻,“又或者,她们认得出他的身份。”他把双手放至身前。

电风扇在角落运作着,但空气比先前更加凝重。

“统计结果很有帮助,”哈利说,“但我们不能就此满足。英厄的命案或许是个独立案件。有些人在黑死病蔓延期间同样会死于常见的肺炎。我们先假设埃文斯不是连环杀手。事实上,是另一个家伙正到处杀害金发女子,但这并不代表埃文斯就不会夺走英厄的性命。”

“解释得有点复杂,但我同意你的观点,霍利。”沃特金斯做出总结,“好了,伙计们,我们要找的是个强奸犯,而且有可能,我得特别强调这点,有可能还是个连环杀手。我会让麦科马克决定要不要往这个方向加强调查。在这期间,我们得继续朝原本的方向调查。肯辛顿,有什么新消息要汇报吗?”

“霍利没参加早会,为了让他了解情况,我再说一下。我和英厄那个妙房东罗伯逊谈过,问他对埃文斯·怀特这个名字有没有印象。他记得这个名字,所以谜团又清晰了点。我们今天下午会过去一趟。另外,宁宾镇的警长来电。安吉丽娜·哈钦森证实,英厄被发现的前两晚,她都待在埃文斯的家中。”

哈利咒骂了一声。

沃特金斯拍了拍手:“好了,大家回去工作。让我们逮住这个浑球。”

话中没有太多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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