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不如让这两幅画来批判你的空谈大论吧。你怎么看这种毒辣的圣经解释?我想,喜欢这类画作的费尔巴哈应该不像你这么好辩吧。”
法水听了检察官这些话只是一笑置之,他离开拱廊又回到陈尸房间后,接获了惊人的消息。听说领班川那部易介不知何时已下落不明。他昨晚与负责管理图书的久我镇子一起照顾丹恩伯格夫人,是熊城眼中最可疑的人物,因此熊城一听到易介失踪,很是得意地搓着双手。
“我的侦讯在十点半结束,接着鉴识科人员去采集他的掌纹,所以失踪时间应该是从那时起到现在子夜一点之间。对了法水,听说这是以易介为模特儿所制作的。”
熊城指着门旁边的双人雕像。
“我早就已经知道那驼背侏儒在事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不过话说回来他还真是愚蠢,怎么会没发现到自己那引人注目的明显特征呢。”
法水只是轻蔑地看着熊城。
“真是这样吗?”
平淡的语气中隐含着不以为然,接着他走向那雕像。站在与立法者座像背对背站立的驼子雕像前。
“咦?这驼子已经痊愈了呢。实在太巧了吧。他在门上的浮雕中接受耶稣的治疗,然后一进门就看到他完全康复。还有,我想那个男人一定已经成了哑巴吧。”
他加强了语气说出最后这句话,不过表情却像突然窜过一股寒意,也开始出现些许神经质的动作。
然而那座雕像看来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一座有颗扁平大头的驼子,眯着眼下垂的眼角渗出一丝狡猾的笑意。这时,检察官好像发现了什么,他招手唤法水前来,让他看了桌上的纸片。纸片上就像这样,逐条写上检察官条列的疑问。
一、法水在大楼梯上说,他知道管家听到了常态之下理应听不见的声响——他的结论为何?
二、法水在拱廊看见了什么?
三、法水为何点亮台灯,测量地板?
四、法水对泰芮丝人偶房间的钥匙,为何坚持以反论方向来解释?
五、法水为什么不急于侦讯降矢木家的人?
读完后,法水莞尔一笑,在一、二、五底下画上破折号,写下答案,还接着写下“倘若我等有幸,或能发现可指证凶手的人物(第二或第三桩事件)”。检察官讶异地抬起头。法水继续写上第六个疑问和标题,并在下方写上这么一行。——盔甲武士为何必须离开楼梯旁?
“关于这一点,你已经明白了?”
检察官瞠目反问,但就在此时房门静静打开,第一位被传唤的图书管理员久我镇子走了进来。
三、尸光怎会无故发生
久我镇子年约五十二三,其典雅风貌可谓前所未见。她脸部极其纤致的线条仿佛是用凿子精心雕琢出的一样,此等容貌世间实在难得一见。她神情时而紧绷,显现出老妇人钢铁般的不屈意志,在她隐世般的宁静身影当中,宛如冒着炽烈燃烧的火焰。法水马上感受到这位妇人深沉的精神力量,还有从她全身散发出的凝重压迫感。
“您一定想知道,为什么这房间的家具这么少吧。”
这是镇子开口的第一句话。
“这里原本是间空房吧?”
检察官打了岔。
“与其说空房,更正确的形容是禁地。”
镇子毫不客气地更正,并从腰带里取出香烟点上火。
“各位或许已经听说了,过去连续三桩离奇命案都发生在这个房间里。因此在算哲老爷自杀后,就决定永久关闭这个房间。唯有这座雕像和床铺是原本就在房中的家具。”
“禁地?”
法水露出复杂的表情。
“既然是禁地,那昨天晚上又为何开放?”
“是奉丹恩伯格夫人之命。夫人饱受惊吓,昨夜不得不到这里来寻求最后的庇护。”
说完这凄怆的句子,镇子开始诉说这弥漫宅邸内的异样气氛。
“算哲老爷过世后,家里每个人都着了慌。就连以往未曾起过争执的四位外国人话也渐渐少了,彼此警戒的态度愈来愈明显。到了这个月,每个人几乎很少离开自己房间,尤其是丹恩伯格夫人,几乎可说陷入疯狂。除了她向来信赖的我或者易介,她不让其他人送餐进房。”
“那么您怎么解释他们恐惧的原因呢?倘若是个人之间的暗斗也就罢了,不过这四位应该都没有所谓遗产问题吧?”
“原因我不清楚,但我很确定,这四位都感受到了生命威胁。”
“而这种气氛在进入这个月后愈发严重,是吗?”
“我还真希望自己是史威登堡或约翰·卫斯理呢(卫理公会创立者)。”
镇子挖苦地说。
“我不明白丹恩伯格夫人是如何费尽心思想躲开那股恐惧,但是最后的结果就是在夫人的指挥下,举办了昨晚的神意审判会。”
“神意审判会?那是什么?”
检察官问。镇子一身全黑和服让他有股近乎窒息的压迫感。
“算哲老爷留下了一件奇怪的东西。据说是梅克伦堡魔法中的一种,把绞刑尸体的手掌用醋腌后再经过干燥,然后在这所谓‘荣光之手’的每根手指上,放上由同样死于绞刑的犯人脂肪制成的尸烛。听说点燃蜡烛后,若心有邪念者马上会身体紧缩、失去意识。召开这场神意审判会的时间就在昨天晚上九点整。出席者除了家主旗太郎先生之外,还有那四位外国人以及我和纸谷伸子小姐。押钟夫人(津多子)原本也暂住在此,不过她昨天一早就回去了。”
“那么最后烛光揪出了谁呢?”
“就是丹恩伯格夫人她自己。”
镇子压低音调,声音里带着颤抖。
“那前所未见的光线,看来既非出于白昼阳光,也不是来自夜晚灯火。蜡烛发出犹如气喘般的滋滋声响开始燃烧,在逐渐扩大的火焰中,看到了诡异的灰蓝色物体开始蠢动。蜡烛一根、两根地点燃,我们也完全丧失了辨别周围状况的能力,觉得自己仿佛飘在半空中。但是等到蜡烛全部点着之后——就在那几乎令人窒息的瞬间,丹恩伯格夫人面容凄厉地瞪视前方,叫唤着可怕的话语。那或许就是她当时眼前确切看到的东西吧。”
“那是什么?”
“她大叫着——啊!算哲!然后便当场瘫倒在地。”
“什么?算哲?”
法水脸色当下铁青,但马上恢复常态,冷静地说。
“但是这讽刺也未免太戏剧化。本来想从其他六人中揪出邪恶的存在,结果被击倒的竟然是自己。不如我来重新点亮一次那‘荣光之手’吧。看看究竟是什么把算哲博士请了出来……”
“您以为这样做就能让那六人像狗一样,转过头来又吃下自己吐出的东西吗?”
镇子借用彼得说过的话给了法水一记重重的反击。
“不过您很快就会明白,我不单只是一个醉心心灵论的人。没多久,夫人就清醒了,但是她脸色苍白,汗如雨下。她显得绝望痛苦,颤抖地说道:‘就在今晚,终于来了。’接着她吩咐我和易介送她来这个房间。我非常了解夫人一心想躲避逼近眼前的恐惧,才会挑选这间众人都不熟悉的房间。当时已经快十点了,而就在这个晚上,她的恐惧的确化为现实了。”
“但到底是什么让她叫出‘算哲’这个名字呢?”
法水又重提了心中的疑惑。
“床底下也确实发现了夫人临终前写下‘泰芮丝’字样的纸条。可能是某种刺激幻觉的生理变化,或者是某种精神异常……对了,你读过武尔芬的作品吗?”
此时,镇子眼中乍现异样的光彩。
“是的,在这种状况下五十岁的生理变化确实也是一种解释方式。再说也可能是外表无法判断的癫痫发作。但当时的夫人神志很清楚,非常清醒。”
她如此断定,又接着说道。
“之后,夫人睡到十一点左右醒来,说她喉咙很干,所以易介从大厅端来了那个水果盘。”
镇子也发现此时熊城眼珠子动得极快,她马上接口。
“啊,看来您是属于经院学派的吧。您是想问当时那颗香橙在不在吧?但人类的记忆可没那么方便,能随时供您取用呢。再说,我虽然觉得昨晚自己并没有睡着,但是在旁边打个盹总是难免。”
“这一点和我们问到的相去不远。宅邸里的人异口同声表示,昨天晚上罕见地熟睡呢。”
法水也不禁苦笑。
“对了,那么十一点时有人进来了是吧?”
“是的,旗太郎先生和伸子小姐前来探望丹恩伯格夫人。可是这时丹恩伯格夫人忽然说稍后才要吃水果,想先喝点饮料,易介便去拿柠檬汁。夫人疑心很重,要求其他人先试喝。”
“哈哈,还真是谨慎哪。那是由谁试喝呢?”
“是伸子小姐。丹恩伯格夫人看了之后似乎也放下心,连喝了三杯。之后夫人看来睡着了,所以旗太郎先生便取下墙上的泰芮丝画像,跟伸子小姐两人一起带着画框回去了。啊,因为泰芮丝在这邸中被认为是不祥恶灵,尤其丹恩伯格夫人更是讨厌她,所以旗太郎先生注意到这一点,可说是相当机灵体贴。”
“但是卧房内并没有什么能隐藏的空间,看来画框跟人偶应该没有关系吧?”
检察官从旁插话。
“重要的是,她喝剩的饮料呢?”
“应该已经洗掉了。不过您问这样的问题,可是会被赫尔曼(十九世纪毒药学家)嘲笑的呢。”
镇子露骨地表现出嘲讽。
“如果这样还不行,那我再告诉您能让氰酸消失的中和剂吧?砂糖或石灰里含有会与单宁化合的生物碱,不能与茶同时饮用。接着到了十二点,丹恩伯格夫人要我们锁上房门,她将钥匙放在自己枕下,才让我们端水果过去,拿起那颗香橙。拿起香橙时她什么话也没说,接着就没发出任何声音,看来已经熟睡,所以我们将长椅搬到屏风后,躺在椅上休息。”
“那么你们在这前后有没有听见轻微的铃声?”
检察官问。镇子答道并没有,检察官丢掉烟蒂低声自语。
“这么看来,既然画像已经不在房中,莫非夫人看到的泰芮丝真是幻觉?再说,假如这里是完全的密室,又和她身上的伤纹出现严重矛盾了啊。”
“你说得没错,支仓老弟。”
法水静静地开口。
“我还发现了一桩更奇妙的矛盾呢。刚刚在人偶房间建立起的假设,回到这里却突然逆转了。虽说这个房间是禁地,但实际上长久以来还是有人不断出入,而且还留下了清楚的痕迹。”
“别开玩笑了!”
熊城吃惊地大叫。
“这房间的钥匙孔满是长年锈痕,当初要开门时连钥匙都插不进去呢!再说这间房间和放置人偶的房间不同,门锁靠的是坚固的发条作用,不可能利用丝线操作开门,而且我们也利用回音测定器确定过了,地板和墙上都没有暗门。”
“所以刚刚我说驼子痊愈的时候你才会笑对吧?但是自然怎么会在人眼所及之处留下痕迹呢。”
法水带着众人走到雕像前。
“通常从幼年时便形成的驼背,上半身的肋骨会呈现凹凸不平的念珠形状,但是这雕像身上有吗?不过各位不妨试着拂掉这厚厚的灰尘看一看。”
厚重尘埃如雪崩般崩落时,众人呛得赶紧掩住口鼻,同时也不禁瞠目结舌地望着雕像的第一肋骨上,如法水所说的念珠形状。
“如此一来,堆在念珠状肋骨上的灰尘理应是摊平的。可是不管利用多么精巧的机器,人类的双手都无法办到。这是自然的鬼斧神工,就像风和水历经几万年时间在岩石上雕画出巨人脸孔一样,这座驼子雕像也在这封闭的三年之内被治愈了。那个经常出入这个房间的人物,总是将烛台放在雕像前的台座上。尽管他再怎么小心掩饰、仔细不留下痕迹,从他进房那一刻起,就制造出一种无言的证据。火焰摇晃所引起的细微气动,不着痕迹地让念珠状肋骨上方最不安定的灰尘一点一点地飘落。支仓啊,你仔细听,是不是有种类似啮虫的美妙雕凿声?说到这种魏尔伦的诗句……”
“是没错。”
检察官慌忙打断他。
“可是,这两年的岁月又不能证明昨夜一个晚上的事。”
法水迅速转身,回头望着熊城。
“我猜你没有检查过地毯下面吧?”
“地毯下会有什么?”
熊城瞪圆了双眼叫道。
“对了,所谓的死点并不只存在视网膜或者音响学上,佛利曼从织痕缝隙间,放入了特殊的贝壳粉末。”
法水静静卷起地毯,发现垂直望向地面虽然看不见,但是随着镶嵌马赛克的车轮图案数量增加,也渐渐浮现出奇怪的痕迹。残留在这彩色大理石和木蜡树条纹上,是水渍留下的痕迹。整体全长约两尺,呈椭圆的模糊块状,仔细一看,周围有无数小点包围,其中聚集了各种不同形状的点和线。而且这些形状就像脚印一样,交互着往帷幕的方向前进,愈往前痕迹愈淡。
“看来要恢复原状不容易哪。而且泰芮丝的脚印也没有这么大。”
熊城完全摸不着头绪。
“其实只要看负片就行了。”
法水赌定地说。
“科普特织毯没有和地板紧贴,而且木蜡树含有大量棕榈酸,因此具有拨水性。从表面渗透到里层的水会从纤毛滴落,如果下方是木蜡树,水便会形成水滴飞溅。而纤毛在此反作用力下会渐渐改变位置,所以不断滴落的水滴最后会从木蜡树移到大理石的方向。因此从距离大理石中心最远的那条线反向回推,直到接触木蜡树之点,就几乎等于原本的轮廓。换句话说,纤毛就好比以水滴为钢琴琴键,跳着回旋曲。”
“原来如此。”
检察官点点头。
“但这些水到底是哪来的?”
“昨天晚上连一滴水也没滴落。”
听到镇子这么说,法水似乎觉得很有趣,轻笑了一声。
“不,那就是纪长谷雄笔下,女鬼化为水消失的传说了。”
不过法水的戏谑并不是临时起意的戏言。熊城将依他之言所成形的轮廓,与泰芮丝人偶的脚印及步幅比对后,发现两者呈现惊人的一致。经过几次的推论,人偶在奇妙闪烁中,踩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水走来,已是不争的事实。而这么一来,那堵如铜墙铁壁般的房门,和那美妙颤音之间就横亘着更明显的矛盾。香烟的朦胧烟雾不断冒出,谜团也接二连三地出现,现场的紧绷气氛已经让检察官显得有些亢奋,他起身去打开窗户,再走回来,法水望着流出去的白烟,再度回到座位。
“对了,久我女士,姑且先不管过去的三桩案件,为什么这个房间里充满这么多富有寓意的东西呢?像那座立法者雕像,不就清楚地暗示了迷宫吗?我记得那是马里埃特在鳄府墓地的迷宫入口发现的,对吧?”
“那迷宫很可能暗示着即将发生的事件。”
镇子平静地开口。
“或许连最后一个人都会被杀。”
法水惊讶地盯了她一会儿。
“至少那三桩事件都……”
他喃喃重述了镇子的话,又接着问道。
“难道久我女士您还茫然深陷在昨晚神意审判的记忆中吗?”
“那只是其中一项证据。早就有人向我预告会发生这次事件了。不如让我猜猜看吧。尸体是不是笼罩在圣洁的荣光之中?”
检察官与熊城刚刚还因为两人奇妙的问答摸不着头绪,听到这句话时仿佛晴天霹雳。为什么这老妇人会知道理应没有其他人知道的奇迹?镇子又继续往下说。但是她的问题对法水来说却宛如一把利剑。
“对了,您知道其他尸体发出光芒的例子吗?”
“我想,应该只有瓦特主教、阿雷兹奥主教,还有护教者圣马西摩,和亚拉冈的圣拉凯尔……大概就是这四个人吧。但是这些说穿了都只是推销奇迹者的恶质行为罢了。”
法水冷冷地回答。
“也就是说,您并没有足以解释这些事件的说明是吗?还有,一八二七年十二月,苏格兰因弗尼斯一名牧师的尸光事件呢?”
(注)《西区阿西利安医事新志》沃尔卡特牧师在妻子艾碧嘉和友人史提夫陪伴下,同游史提夫经营的红砖工厂附近的卡特林冰蚀湖。但是史提夫却在出游的第三天失踪,来年一月十一日晚上,牧师夫妻趁着月光游湖,那天夜里却再也没有回来,四五位村民半夜发现月亮隐身后,牧师尸体在雨中的遥远湖面发出光芒,众人太过害怕,等到天色微亮才敢前往。牧师死因为他杀,致命伤是从左侧射入头盖骨内的枪伤,现场没有发现凶器,尸体位于冰上凹处,身上的光芒已经消失,牧师妻子也在当晚失踪,跟史提夫一样从此下落不明。
法水有些不悦地粗声回答镇子的嘲讽。
“那个事件可以这样解释——牧师是自杀的,而另外两人则是被牧师所杀。依序来说明,牧师先杀了史提夫,然后将他的尸体丢入停工中的高温砖窑,加速尸体腐败。在这期间他又制造了一艘船身凿了无数细孔的轻型船形棺,将已确认充分腐败的尸体放入船中,然后用长绳索绑上重物,使船沉入湖底。当然也必须考虑到数天之后等到尸体体内的腐败气体膨胀,船形棺可能会浮上水面。于是(预估船形棺即将浮上的)那天夜里,牧师从沉船地点计算出位置,凿破湖面冰层,从浮上水面的船身细孔刺入尸体腹部,放出气体,然后点火。您也知道,腐坏的气体中含有许多例如沼气等热度稀薄的可燃性气体,所以这些磷光遮蔽住月光在冰洞周围形成的阴影,让滑冰的妻子坠入冰洞中。他的妻子可能在水底拼命挣扎,想推开头顶上的船形棺吧,但最后还是精疲力竭地沉入了湖底深处。然后牧师举枪射穿自己的太阳穴,枪掉在船形棺上,他自己也倒在上面,被磷光包覆的尸体,自然会被村民们误以为是圣光。不久之后随着气体减少,失去浮力的船形棺载着手枪一起沉下,压在湖底的牧师妻子艾碧嘉尸体上,而牧师的尸体则因为四肢有冰墙支撑,继续留在冰上,不久后,下雨的湖面再度冻结成冰。牧师的动机可能是妻子和史提夫的奸情,不过他让妻子的尸体堕入冰洞,又加盖掩饰,实在是有如恶魔般的报复手段。可是丹恩伯格夫人死前的目击现象并未如此紊乱复杂。”
听完之后镇子略显惊讶,但脸色没有太大改变,从怀中取出对折的卷纸形高级纸。
“请您看看。这是算哲博士画下的黑死馆邪灵。圣光是不会平白发散出来的。”
纸上对折的右边画着一艘埃及船,左边的六幅画中,每幅上都画着背后发出方形光芒的博士,望着身旁异样的尸体。然后在下方则写着丹恩伯格夫人及易介等六人的姓名,纸张背面预言了恐怖的杀人方法,如此写道。
格蕾特散发出荣光被杀。
奥托卡尔被吊起后杀死。
嘉莉瓦妲倒立后被杀。
欧莉加蒙上眼睛后被杀。
旗太郎浮在半空中被杀。
易介被夹住杀死。
“这预言太可怕了。”
就连法水也忍不住声音颤抖。
“四角光背确实是生存者的象征。还有那艘船,我想那应该是古埃及人幻想死后生活会出现的神奇死者之船。”
镇子表情沉痛地点点头。
“您说得没有错。那艘船浮在莲池当中,没有船夫操纵,死者一上船,船上各种机具就会依照其意自行开始行动。您认为四角光背和眼前死者有什么样的关系呢?这就象征了博士永远活在这宅邸中,而会依照其意自行活动的死者之船,就是那具泰芮丝人偶。”
andrélenôtre,一六一三─一七○○年,法国园艺家。
mountparnassus,希腊中部山区,希腊神话中阿波罗与缪斯的居所。
rosewindow,哥特式的建筑特色之一,指由几何图案构成的花卉设计圆形窗户。
“deranatom”,一八六九年。
“teflayingofsisamnes”,一四九八年。
jean-françoisdetroy,一六七九─一七五二年,法国画家。
“lapestedanslavilledemarseilleen1720”,一七二七。
madamedemontespan,本名françoiseathénaïsderochechouartdemortemart,一六四○─一七○七年,法国国王路易十四的宠姫、公妾。
châteaudeclagny,位于凡尔赛宫西北方,路易十四为了蒙特斯潘夫人所建。
donatodiniccolòdibettobardi,一三八六─一四六六年,十五世纪意大利佛罗伦萨著名雕刻家,文艺复兴初期写实主义与复兴雕刻奠基者。
jacoposansovino,一四八六─一五七○年,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建筑家、雕刻家。为威尼斯权威建筑家,导入极盛时期的文艺复兴建筑。
译者注:philovance,美国推理作家范达因笔下的名侦探。
出自《圣经·旧约·约拿书》第一章第十七节:“耶和华安排一条大鱼吞了约拿,他在鱼腹中三日三夜。”
coptictapestry,公元三世纪到八世纪,由埃及的基督教徒所创始、发展的织法。多以麻、羊毛、丝为素材,以水鸟、植物、圣经人物或场景、几何图案等为主题。
johannchristophheilbronner,一七○六─一七四五年,德国数学史家、神学家。
ivankonstantinovichaivazovsky,一八一七─一九○○年,俄国画家。
georgewashingtoncrile,一八六四─一九四三年,美国外科医生。提出“外科休克防止麻醉法”。
“gospelsofottoiii”。
peterpaulrubens,一五七七─一六四○年,巴洛克时期的佛兰德斯派画家。
golem,犹太民间传说中具有生命的泥人偶。
ironmaiden,中世纪欧洲用来刑罚和拷问的一种刑具。
即提丢斯-波德定律,titius‐bodelaw,计算太阳系中行星轨道半径的简单几何学规则。一七六六年时由德国一位大学教授约翰·达尼拉·提丢斯提出,后来被柏林天文台台长约翰·波德(johannelertbode)归纳成公式。
ludwigfeuerbach,一八○四─一八七二年,德国哲学家。
emanuelswedenborg,一六八八─一七七二年,瑞典科学家、神秘主义者,晚年自称靠冥想灵魂出窍,拜访过古今中外在天堂或地狱里的人们。
johnwesley,一七○三─一七九一年,英国传教士,基督教新教卫斯理宗创始人,自称有多次受圣灵感动的经历。
mecklenburgische,位于德国北部。
语出《圣经·彼得后书》二:二二,“俗语说得真不错,狗所吐的,它转过来又吃。猪洗净了,又回到泥里去滚。这话在他们身上正合式。”
erichwulfen,一八六二─一九三六年,德国法学家。
ludimarhermann,一八三八─一九一四年,德国生理学家。
paulmarieverlaine,一八四四─一八九六年,法国诗人。
coptic,指埃及的基督徒,科普特文化最著名的就是壁画、织品,金工和泥金抄。
八四五─九一二年,平安时代之贵族、文人。以下典故出自《长谷雄卿草子》,纪长谷雄与鬼赌博,赢得美女。但他未遵守百日之内不得碰触女子之约,美女遂化为水溶掉。
auguste-ferdinand-françoismariette,一八二一─一八八一年,法国埃及考古学家。
maximustheconfessor,五八○—六六二,神学家。
aragón,中世纪时西班牙东北部的一个王国,一四六九年亚拉冈国王斐迪南二世与卡斯提尔女王伊萨伯拉一世结婚,建立了西班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