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蛮横。那个姑娘过去受过惊吓,这个老巫婆就利用她心理上的障碍把她整个握在掌心里。当着别人的面,她对她大喊大叫,可是没人的时候她又抚摸她的头发,在她耳边说一些体贴的话,弄得那个姑娘浑身打哆嗦。”
“我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我说。
“那个姑娘爱上了莱斯利,可是她自己没有意识到,她在感情上的年龄不过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早晚有一天那家子会发生一件叫人震惊的事,我很高兴能离开那里。”
我说:“你是个很有脑子的女人,琳达,既坚强又聪明。我想你同莱斯利结婚的时候,一定以为嫁了一座金山吧。”
琳达撇了撇嘴,说:“我以为至少我可以舒舒服服地度一个假期。谁想到连假也没度上。那个女人才有心计呢,马洛。而且极其歹毒。她要你做的和她嘴里说的完全是两套。她一定又在策划一件事呢,你要小心点儿。”
“你说她会不会干出杀人的事来?”
琳达笑起来。
“我不是说笑话。”我说,“真的有两个人被谋害了,至少其中一个与金币的事有瓜葛。”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盯着我说,“你是说出了两件命案?”
我点了点头。
“你告诉莫尔尼了吗?”
“告诉了他一件。”
“你报告警察了吗?”
“报了一件。同一件。”
她的目光在我脸上游移了一阵。我们两人彼此凝视着。她的脸色有些发白,也许是太累了。我觉得她的脸比刚进屋的时候更加惨白。
“你是在编造故事吧?”她的声音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
我笑了笑,对她点了点头。她好像不那么紧张了。
“再说说那枚布拉舍金币。”我说,“你说你没拿,好吧。那离婚的事呢?”
“我离不离婚用不着你管。”
“我同意。好吧,谢谢你能给我这次谈话的机会。你认识不认识一个叫瓦耶尼的人?”
“认识。”她脸上的肌肉绷了起来。“不太熟。他是‘魔力’的一个朋友。”
“一个很亲密的朋友。”我说。
“早晚有一天,他会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
我说:“我也听见有人这么暗示过。这个人值得注意。每次一提到他的名字,人们脸上就没有笑容了。”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没有说什么。我想她的脑子可能想到一件什么事,但是即使真的想到了什么,她也没有说出口。她只是平静地说了句:“莫尔尼肯定要把他干掉,要是他还缠着‘魔力’不放的话。”
“你不用担心。‘魔力’一听见什么风声就会躲得远远的,这谁也看得出来。”
“也许就是艾里克斯一个人还蒙在鼓里。”
“瓦耶尼的事与我无关,同我办的这件案子没有关系。他同默多克一家子也没有来往。”
她的一只嘴角往上一挑,开口说:“没来往吗?让我来告诉你吧。其实我没有理由跟你说这个,只不过我这个人就是心直口快,什么事儿都藏不住。瓦耶尼也认识默多克老太太,而且似乎关系不同一般。我没有离开那家人的时候,他只去过一次。但是我知道他常往那儿打电话。有几次正赶上是我接的。每次他都是找梅尔。”
“是吗?这就有点儿怪啦。”我说,“找梅尔?”
她躬下身,把烟头捻灭。这次她还是把烟蒂挑起来扔到字纸篓里。
“我累了。”她突然说,“你走吧。”
我站在那儿打量了她一会儿,脑子里想着种种问题。后来我说:“晚安,谢谢了。祝你好运。”
我走出莫尔尼的这间办公室,让她一个人留在那里。她的两只手插在白上衣口袋里,低着头,眼睛望着地板。
我回到好莱坞已经午夜两点钟了。我把车停放好,回到楼上我的公寓。风这时已经完全停下来,但是空气里仍然带着从沙漠地带刮来的干燥气息。我屋子里的空气像死了一样凝滞着,布里兹的雪茄烟头更增加了几分污浊,我连忙把窗户打开。在脱掉衣服的时候我有意扇了扇。
我把衣袋里的东西一样样掏出来,其中也包括牙齿镶补材料供应公司开的那张发货票。我把电话簿摊到起居间的书桌上,查找蒂格尔这个名字。我记忆中各种混乱的事物变得条理清楚了。蒂格尔的地址是西九街四二二号。贝尔方特大楼就在西九街四二二号。
今天下午我从莫宁斯塔尔的办公室溜出来的时候,首先下到六层,然后才乘电梯离开贝尔方特大楼。当我穿过六楼过道时,看到一张门上写着h.r.蒂格尔牙科实验室几个字。
但是即使是鼎鼎大名的平克顿大侦探也得睡觉,马洛现在比平克顿更缺觉。于是我上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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