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利夫脑海里千头万绪地思索着,表面却若无其事。“他在身世方面说过什么吗?譬如,在哪里出生之类的。”
“这……好像是在长崎。因为原子弹爆炸失去所有亲人而成了孤儿,所以我也非常同情……但事实上他在东京有家,只是一向不学好而翘家吧!等一下,春子!”妈妈桑突然尖声叫唤一位服务生,“这几位客人是为了君子的事而来,记得你曾说过君子是在东京土生土长的?”
走过来的是春子,以前就认识了,以眼神示意“好久不见”,纯真的嘴唇一翘。“那是他自己说的,但我不太清楚。”
“最近没见过面吗?”
“真见了面我可不会放过他。”春子斜睨着眼睛,“那家伙借走我最好的一件牛仔裤,真是混账!”
“是吗?那就好。”
春子转身想离开时,又被亚利夫叫住。“好像什么时候我们在鬼怒川一起拍过照片,你还保留着吧?拿过来给我们看看,呃……借我们一段时间好了。”
老板让春子离去后,递给亚利夫一张三个年轻男孩脸颊相贴的照片。“后面那个就是君子,没化妆。还认识吗?那张脸虽然漂亮,但内心却扭曲了,真是没办法!”
这张照片站在后方露出脸来,就像略施薄粉一样的男孩子,他的确就是君子。他五官轮廓很深,优雅的脸庞可能有冰沼家的血统吧?仔细看,确实与阿蓝和苍司有些神似。在这家店里时,他总是化着淡妆,但那并非男同性恋倾向,只是为了隐藏这张面孔的轮廓。
“这可以借我们一下吗?”
“没问题,拿去吧!”可能因为是初次来访的牟礼田提出的要求,老板显得很大方。
久生问道:“你刚才说君子教养不好,到底是指哪方面?若不介意,能告诉我们吗?”
“很多方面,譬如,未请假就没来上班。而且,个性似乎很怪……”
“难道……”久生话才说出口,又有所顾虑。“对了,你们店里以前常有个弹三味线的花婆出入,他现在怎么样了?”
“没错,他也没再出现过。听说搬到新宿那一带去了,但最近没听过他的消息。”
“那位花婆和君子会不会两人联手干了什么坏事?”
“嘿,这我就……”突然这么一说,妈妈桑颇显狼狈,求助似的望着亚利夫。
“没关系,我们不会告诉任何人。只是想知道,花婆是不是协助君子安装过录音机。”
“你已经知道了!”老板似乎全身放松下来,停止挥扇动作。“我一开始就觉得你们应该是想打听这件事。坦白说,安装录音机偷偷录下客人的玩乐内容,实在很不像话,幸好我发现了麦克风,没让事情暴露出来。但阿花脸皮也太厚了,我这么照顾他,劝说他,这种事情如果被发现,马上就会传开,客人就不敢上门。但他却还是……哎呀,糟了!”
这时,他像顾虑了起来,是不是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你们也真坏!若你们想听录音带内容,很不巧,当时我发现后就立刻丢弃了。”
“不是的。”亚利夫终于露出苦笑。
久生也忙改变了话题。“对了,妈妈桑,听说你擅长培育玫瑰,记得上次君子在舞台上投掷的‘peace’,应该是你培育的吧?”
“哦,不是的。”妈妈桑高兴似的搭上腔,“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家父虽然在老旧的闹区成长,却喜欢高级玫瑰,其中里昂杜尔品种,更是他的宝贝。或许因为这样,我也从以前就喜欢黄色系列,虽然没什么好炫耀的,但也曾在展览会上得过奖,而且,店名也……”
他将那个深色皮肤少年倒立的店内宣传火柴盒递给久生。“这上面有arabiq吧?如果倒过来念,就是黄色玫瑰。其实是很无聊的小把戏。”
虽然没有找到与“三宿花园”、“玫瑰新”齐名的玫瑰园,但“阿拉比克”——毫无阿拉比克风格装饰的这家店,似乎是取而代之的第三玫瑰园。
亚利夫慎重地问:“这附近有目黄不动明王吗?就是所谓五色不动明王之一……”
“目黄不动明王?”稍微思索后,老板回答,“不是飞不动明王吧?哦,对了,过了日本堤,靠近三之轮那儿,确实也是不动明王,就是永久寺……但会是目黄不动明王吗?我记得好像是叫鼠不动明王啊。”
“去看看吧!”亚利夫迅速结账后,再度匆匆站起身。
这位和蔼的妈妈桑边摇动着肉瘤,边露出淫荡的眼神,直瞧着最后想离开的牟礼田。
世界上最古老的利口酒之一,呈现淡淡的黄灰色,也有人称之为“黄沙特勒兹”。起于一六〇五年,最初由法国大查尔特勒修道院开始酿造。
arabiq反过来念则成了qibara,在日语发音中,为黄玫瑰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