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去报案,实际上是想调查你女儿自杀?”
陈红阳有点不好意思,“当时是有点冲动,不过你要理解我,一个失去女儿的母亲的心,那时候我就想知道女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在我心里她不可能自杀,所以我死活要报案,我要找到那个叫程识的,问问他当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这有点不可理喻,但我当时真的什么都顾不上了。”
“那后来呢?”
“后来,我也知道这不是办法,毕竟公安局已经盖棺定论,再说,这事情要真闹大了,会影响我丈夫的前途,所以也就算了。不过我私下一直没放弃过,我知道这事儿过了这么多年,可是在我心里,女儿始终好像还是早上跟我说再见,我晚上就能见到她的样子,找不到那个目击证人,我心里的石头就放不下,我总觉得欠她些什么。”
陈红阳说着,又拿出手绢在眼角抹了抹。陈晓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这些本不是他所关注的问题,还引起了她的伤心事。
“你这样做,你丈夫和你另外一个女儿支持你吗?”
“不,他们不知道,如果你真的找到那个叫程识的,或者有了什么消息,一定要直接通知我,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我丈夫,我不想这些事情让他烦心。我女儿也是,她心理负担也很重,所以我不想再让他们参与进来。”
陈晓点头应允,又问,“他们对季小星的自杀没有疑问吗?”,他很奇怪,同在一个家庭生活了十几年,对于一个家庭成员的认知应该相同,不可能只有母亲认为女儿绝对不可能自杀,可是父亲或姐姐却有不同的看法。
“我丈夫平时工作忙,对孩子,他不怎么上心,他原来一直做教育局长,可是没想到自家的孩子却出了问题,这件事对他打击很大,他心里有心结,她姐姐也是一样,对妹妹的离去十分自责,认为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她,所以在我们家,季小星的死是个忌讳,没人提起,更别说调查了。他们都希望时间能让我们渐渐遗忘,可是我却怎么也忘不掉。”
“您能说说季小星平时有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比如这个叫程识的?”
“她平时交际广泛,朋友也多,她人缘好,但从没听她提起过这么个人,这名字也是我从公安局才知道的,以前从没听说过。”
陈晓想了想又问,“那贾大宝这个名字,你听过吗?”
“贾大宝?名山县的贾大宝?”,陈红阳听到这个名字似乎有点惊讶。
“对,是名山县的”,陈晓点头。
“贾大宝怎么了?他出什么事儿了,这件事跟他有关系?”,陈红阳心里一惊,不知道怎么这事儿跟她未来的女婿有关系。
陈晓连忙问,“你认识贾大宝?你能说说他长什么样吗?”
陈红阳说,“那孩子看着挺老实的,个头高大,胖乎乎的,不爱说话,让人觉得踏实,他是小月的男朋友。”
“那您知道这个贾大宝现在在哪吗?”,陈晓想进一步确认。
“嗨,这事儿我哪知道,这得问我女儿。这个贾大宝,他出什么事儿了吗?”
陈晓摇摇头,说只是随便问问,他还真不知道怎么跟陈红阳解释,听她描述的贾大宝,应该是现在就在新州市监狱里服刑的那个贾三儿,也就是有可能真名是程识的那个,他觉得这事儿没调查清楚之前,告诉陈红阳只会让事情更加复杂。
“您的两个女儿长得特别像吧?听说有的孪生姐妹只有父母才分的清”,陈晓突然抛出了这句话。
陈红阳稍微迟疑了一下,紧接着说,“是,是挺像,不过她们俩其实性格差异很大,小月比较文静,小星比较活泼,像男孩子。”
从七月以来,名山县再没下过一滴雨,直到九月快入秋了,天上才飘起了乌云,新州河水位也比两个月前下降了不少,大地干渴的等待着雨露,陈晓和陈红阳的谈话恰好被突如其来的一场小雨打断了,两个人疾步走到白马墓园的门口,陈红阳看了看表,她说,“我下午还要赶回新州市,这是我的私人电话,你要是有进展了,请给我打电话,谢谢了”。
陈晓看着陈红阳车子远去,他心里的疑惑更多了,倒不是关于程识和贾大宝,陈红阳的一些习惯让他觉得挺奇怪,比如,她在说自己孩子的时候,她绝大部分的时候都说“女儿”,而不是叫名字,如果只有一个孩子可以理解,可是有两个孩子,一般家长应该直呼姓名才对。而且从陈红阳跟他的对话中,他敏锐的察觉出了一些自相矛盾的地方。
比如,从她转述女儿季小月的描述来看,季小星是具有自杀的心理因素的,因为季小月对她说过,“她就觉得她妹妹情绪不太好”,况且通过传闻来说,季小星明显是那个学习比较差的,出了名的问题学生,具有强烈的叛逆心理,这样的孩子在这样的家庭里,有一个跟她有强烈对比的姐姐,自己一无是处,有些心理问题也不足为奇,这点陈红阳肯定知道,可是又是什么让她如此执着季小星肯定不会自杀呢?
跟陈红阳的一番对话,不仅没对贾大宝和程识身份的问题有任何帮助,反而让他疑惑陈红阳似乎也在隐藏着些什么。陈晓思来想去,决定去新州市监狱,见见这个程识。上次他自称是贾大宝,当时自己并没注意其他的细节,这次,他手里有了很多资料,程识有信心可以从他的嘴里获得一些事情的真相,他毕竟是季小星自杀的目击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