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大壮看贾大宝醉了过去,推了推他,嘴里自言自语,“我他妈早就知道小兔崽子嘴上没毛,说得好好的到时候就反悔,还他妈想做男人,做男人不是动动鸡巴就能做的,说话跟他妈放屁一样。”
程大壮凡事都有两手准备,他在社会上跑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他最后就总结出一条经验,谁也别全信,做好两手准备准没错。
他走到门外,把大门插好,进了屋,又把房门全部锁好,拉下窗帘,把靠在墙角的沙发推开,他弯下腰,摸了半天,把原来沙发底下的一块地板掀了起来,露出了地下室的入口,他摸着墙壁开了灯,回身把趴在桌子上的贾大宝抗了起来,贾大宝虽然个子不矮,可是长期营养不良,身体偏瘦,程大壮倒是膀大腰圆,扛起他来毫不费力。
他小心翼翼,扛着贾大宝一步步迈下台阶,到底,把他放到了屋里的一块床垫上。这地下室并不大,程大壮为了找这样一栋房子,费了几个月的力气,自打他跟贾大宝约好,他就做了这个打算,没想到还真用上了。这地下室原来是这家人自己挖的储菜用的,后来渐渐的废弃了,程大壮房子到手后又花了整整两个月,自己一个人把四周扩充了一下,拉了根电线,装了个电灯,又在地上放了个席梦思床垫。还有张破书桌,墙角放了个便桶。
这地下室并不完全在房子正下方,有一部分在后院,他就贴着房屋后墙,从上往下打了根碗口粗的铁桩,那铁桩穿透地面,刚好穿进地下室中间,又牢牢的扎进下面的土地。他把上下都浇了水泥固定。这些工程都完了,他才心里稍微托底。
现在没想到真要用了,他从柜里翻出早准备好的手铐,一头拷住了贾大宝,一头拷在那根柱子上,转身踩着台阶回到了地下室入口,把灯关了,把地板原样盖好,把沙发推了回去。自己拿起酒瓶,咕咚咕咚灌了两口,自言自语说,“你不仁别怪我不义,咱们可都是说好的,我程大壮混了这么多年,还没见到谁敢这么耍我呢。”
程大壮把屋里一切收拾妥当,趁着夜色出了门,他找到附近一家食杂店,给季正风拨了个电话。
“季局长,你看高考已经结束了,咱们说的事儿是不是该办了。”
“嗯,我最近一直在忙……对了,你是不是做过进山的向导?”
程大壮连声说是。
“前些日子下雨,上面来领导,要进山考察,这两天刚刚放晴,你估计山路好不好走?”
程大壮说已经晴了了两天了,外加山里有树木遮挡,地面不会特别难走,应该可以。
“那这样吧,你明天来我办公室找我,就说是我找来进山的向导,剩下的事情咱们当面说。”
季正风挂了电话,这几天他自己也很头疼,赵市长是他进市里的唯一希望,他这次来名山县考察的唯一目的就是乌名山旅游项目开发。不过自打他来,脸色一直阴沉着,季正风摸不透赵市长的心思,赵市长来了之后,一直在县政府办公,季正风借着开会的机会去过几次,可是完全没机会说话。刚好程大壮打来电话,他知道赵市长的行程,刚好想借着这个推荐进山向导的机会跟赵市长一起进山。
第二天早上,程大壮穿了一件大风衣,老早就等在季正风教育局办公楼底下。季正风走来的时候,皱了皱眉头,“天这么热,你穿这么多?”
程大壮笑了笑,“局长,你不知道,我这胳膊老毛病,见不得风,再说你不知道,外面热,进了山就凉,所以我得多穿点,我看您也该带件外套。”
季正风说,“你在这等我,等下我带你去市政府。”
没过多一会儿,季正风就急匆匆从办公楼里出来,挥手叫上程大壮,市政府的办公地和教育局都在一条街上,两人赶了过去就看见赵市长和名山县县委书记以及陪同的一些工作人员刚好从大楼里走出来。
季正风赶忙迎上前去,“赵市长,钱书记,我这刚好找了个本地人,就住山脚下,天刚下过雨不好走,他本地通,这乌名山他上了几千遍了,有他带路,肯定没问题。”
赵市长笑着说,“好,出去看啊,就是要和老百姓走在一起。我说你们啊,都回去吧,钱书记,小季,咱们四个人足够了”,其他人都要那哪儿行,赵市长把眉头一皱,“怎么,这乌名山我还去不得了?本来就是看看,不要这么兴师动众,你一兴师动众,老百姓就紧张,老百姓紧张,谁跟你说真话?”,众人一听,不敢再辩驳。
司机把车开到山脚下的大路上,回头问程大壮还能继续开进去吗?程大壮摇摇头,前些天雨水大,土地松,人走路没问题,可是你这车再往里开,就怕要陷进去,再说路面越来越窄,这里就下车吧。
司机停车的地方,距离贾大宝家有一段距离,可是远远的仍然能望过去,看到贾大宝家的天地还是绿绿的,一栋小房子就在喧嚣中间显得格外碍眼。赵市长下了车,一眼就看到了这座房子,他指了指,问钱书记,“这是怎么回事?”
“赵市长,你不知道,这家是个钉子户,这事儿都怪我,没抓紧盯着负责拆迁的,您放心,我们肯定抓紧工作,保证几天之内就把这件事儿完成”,钱书记急着向赵市长表功,却没注意到赵市长越来越阴沉的脸。
“我是说,这家有什么要求?有什么困难?老百姓呆在那里不愿意走,自然有他们的道理,你这个做父母官的不知道老百姓要的是什么吗?我一问进度,你就来硬的?你把经济搞上去了,民心搞丢了,还有个屁用?”
钱书记吓了一跳,他从来没看到赵市长发这么大的火,季正风倒是不动声色。赵市长继续说,“你们哪,就是贪功,说要搞经济,就马上招标,恨不得一口吃个胖子,工程队什么素质什么资质,有没有好好调查过,还是你这个县委书记拍拍脑子就定了?拆迁的用了什么手段?现在是什么时代,信息爆炸,多少人盯着政府工作?一点差池都不能出,你看你乌烟瘴气的把人家房子周围的路都给扒了,谁让你这么干的?多少媒体盯着拆迁呢,你知道吗?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体现出政府的公信力来,你把人家挖的孤零零的,最后趁人不注意,把人家房子给推了,你这个做父母官的能安心吗?”
钱书记满脸通红,一直说是是是,可是他心里不知道到底为啥赵市长发这么大的火。这次市长来考察,他就发现气氛不对,今天终于爆发了,可没想到是在这件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