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

“市区下来了通知,这几天系统在升级,可能最近都会有些问题”,旁边的人回答他。

贾大宝想起来了,自己公司的项目就跟这个有关,看来项目经理说的是真的,项目确实已经被别人拿到了,而且对方很显然已经开始进入实施阶段了。

陈晓没办法,只好手写填了表格,随后跟着贾大宝一起去了北郊旅游开发区。上午接待贾大宝的那个负责人也在,那人一看贾大宝带着警察来了,赶紧端茶倒水,把合同取了出来。

陈晓看了看,这合同就是一份普通的商业合同,他指着最后一页的签名问贾大宝,“你说这不是你签的?”贾大宝点点头,他说合同后面附的身份证复印件虽然号码跟自己一致,可是照片不一样,明显是伪造的。

陈晓拿过复印件,对比贾大宝的身份证,确实除了头像不一样,其他都一样。陈晓问负责人,“那拆迁款呢?”,“我们按照合同里提供的账号打过去了,您也知道,这块儿地已经拖了很久了,周围都拆走了,就剩这一栋房子,所以这合同一收到,我们立马就把款付清了,省得夜长梦多不是?”

陈晓指着那账号对贾大宝说,“去趟银行吧,看能不能先把资金冻结,动作要快。”

贾大宝有警察在当然全听警察的。俩人进了银行,陈晓出示了证件,把来意说明了,他俩就被一个经理请到了办公室。陈晓让银行负责人先查对方的账户,看能不能顺藤摸瓜找到嫌疑人什么线索。

银行负责人通过陈晓提供的账户,调出了交易记录,他指着屏幕给陈晓和贾大宝看,“这笔钱是周二到账的,这个账户没有其他异常,好像就是个工资账户,除了这笔交易,上次就是在新州市市中心atm机取款200元,现在账户余额是一百零八万五千四百元,账户开户行是新州市分行,开户时间是2002年9月份,您需要的话我可以申请冻结账户。”

陈晓点点头,贾大宝早看出来不对劲儿了,他急忙说,“先等等,这……这账户是我的。”

陈晓有些疑惑,他仔细一看屏幕果然开户人是贾大宝。顿时有些生气,“你这是逗我玩呢吗?报假警要负法律责任。你说别人冒着你的名字签了合同,实施了诈骗,可是拆迁款一分不少的就在你账户里?哪个诈骗犯把骗来的钱放受害者账户。那他图什么?”

贾大宝自己也是一头雾水。他说,“这,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没签过那个合同。”

陈晓也觉得离奇,贾大宝看起来憨厚老实不像是说假话的样子。他想了想又问,“你是说,这合同本来不是你想签的,但是对方冒了你的名字签了,但是钱款却打给你了?所以他的目的不是为了钱,只是为了让合同顺利签了?”

贾大宝觉得自己陷入一个迷雾当中,他根本没有一点头绪也无从回答警察的问题。陈晓说,“你这事儿,有点古怪,但是既然钱安全的在你账户里,可能就是另外一个性质的案件了,你最好开始考虑找找律师,收集一下证据,我们最多只能尽量帮你找到冒用你身份的人,但是至于冒名签合同对你造成的损失,你必须得通过法院了。”

临走的时候,陈晓让贾大宝放心,他会继续调查,有消息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他。

跟陈晓分开后,贾大宝心里还有一件事儿,他没有直接去医院,而是就近去了乌名山脚下的养老院,这家养老院并不大,可是风景秀丽,一前一后两栋公寓楼,院子里还有假山花园,这里既有和一般养老院一样的普通服务,也有为一些特殊病人提供的特看服务。

贾大宝进了大门,在门卫处登了记,径直走向养老院的偏院,他远远的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瘦瘦的老妇人坐在石桌旁边。双手空空,不过却在空气中比比划划,好像在穿针引线。

贾大宝悄俏坐了过去,等了好久才问,“你又在织衣服?”

那女人说,“春天的时候我就想给他织件衣服防寒,结果就没倒出时间,这眼看要入秋了,那孩子还没有毛衣毛裤,穿着衬衣显着多单薄,我这织件马甲,穿里面,防风。”

贾大宝眼睛有点湿,他说,“妈,你别累着。”

那女人回头瞪了贾大宝一眼,“别乱叫,我可不是你妈,你妈那年跟人跑了,村里人都知道。”

贾大宝没办法,“那你织一会儿就回去吧。”

那女人说,“你倒是跟我儿子大小差不多,来你站起来,我比量比量”,说着让贾大宝站在身前,用手在他前胸后背一阵比划,最后满意的说,“我看大小行,春天没来得及,但是入秋肯定能穿上,孩子,你去吧,谢谢你了,你穿的也单薄,回头让你妈也给你织一件。”

贾大宝抹了抹眼角的泪水,他也不管那女人能不能听见,就自顾自的说,“妈,你不知道,我爸他住院了,现在也不能说话,也不能动,我工作也没了,不过你不用着急,等我和小月结婚了,我就把你接过去。”

那女人看了看他,警惕的说,“我可不能跟你走,我得等我儿子,他不爱念书,但是心眼不坏,你是谁?我们院长说了,不能和陌生人说话。”

贾大宝知道再多说下去,他妈妈的情绪就容易失控,每次都只能说几分钟,他起身走出了养老院。站在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他妈妈还在那里对着空气织着毛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