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做推论,陷害我,也是凶手早就想好的。如果今天我没有临时起意,他会怎么做?会不会拿走我东西?再制造一个现场?后期可以从这点入手。
“但我认为最重要的是,他杀人时身穿得血衣去哪儿了。他是如何避开人们的视线更换衣服。片场大部分人聚集在拍摄地点,化妆区没有多少人,但不确定性太多。”
霍缃理顺时间线,化妆师离开邱馨到她发现尸体只有不到二十分钟。杀人离开,隐藏血衣,再结合现场的情况。
这次拍摄的是现代戏没有宽袍大袖让他套走。片场没有人离开,化妆间附近的情况……霍缃灵光一闪,“去找道具箱,杀人的很有可能是给化妆师打电话的剧务。”
王楠拍拍手夸奖道,“很精彩的推理秀,但你是嫌疑人不是侦探,你说的这些我会去查的。”
霍缃不在意王楠的态度,“最好快点。剧组的人马上就要散了吧。”
“你不当侦探可惜了。”王楠夸奖。“那凶手为什么要陷害你。”
“因为凶手觉得我的动机更充分。”
“确实。”
“如果是我下手,不会这么拙劣。而且刚才已经说了,刀捅入的角度并不是我能做到的。”霍缃的笑意愈发浓重,看向一直在看好戏的师景文,“不打算为我说句话吗?”
师景文摊摊手,“这可不符合规定。”
“你们认识?”王楠听出两人的熟稔,问道。
师景文走到霍缃身边,对王楠说,“介绍一下,这家伙以前是咱们刑侦队的外勤刑警。”王楠的记录员也好心情的和霍缃打了声招呼。
王楠忽然想到在哪里见过霍缃,警局的授勋墙上有她的照片。
照片上的霍缃看起来正气凌然,而他眼前的霍缃,有种不受拘束的洒脱。
虽说霍缃还有嫌疑,但在这层关系下,审讯室的气氛变得和谐起来。
另一个审讯室对施佐的询问还没有结束,但询问刑警表情难以言喻。
“你和你妻子的关系好吗?”
“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无可替代。”施佐那眼神,柔情似水。旁边的女刑警被这个笑容苏到,面色微红。
“那你和邱馨呢?”
施佐面露不喜,“我们不熟。请不要做这种臆断,我老婆听到会高兴的。我们没有感情不和,也没有第三者。”
“但我们听到一个传闻,邱馨怀了你的孩子。”
施佐忽然笑出声,转动着无名指的戒指,“更不可能了,第一,我和邱馨没有不正当关系。第二,我和我老婆决定不要孩子,我已经做过结扎手术。我啊,这辈子有她就够了,我是不会让她在离开我身边的。”
施佐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在场的人没有捕捉到。
三年的分别,施佐变得偏执,几度濒临崩溃的边缘。
他每天都沉浸在后悔和自责之中,他得不到霍缃的消息,也不敢去找她,只有疯狂的工作才能让他稍微忘记一些。只要停止,霍缃就会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施佐疯狂的想念霍缃。
终于,施佐等到了霍缃,他迫不及待和霍缃结婚,有一张证明能让他获得些许安慰。他无法忍受再一次和霍缃分别,也无法让任何一个人插足他们的关系,不管是谁,就算他们的孩子都不行。
结婚后,他瞒着霍缃去看过心理医生,他不想让这种无尽的贪婪锁住霍缃,他怕有一天霍缃会受不了,而离开他。但治疗结果收效甚微,他越来越‘饿’,只有霍缃在他身边才能得到满足。
霍缃还是察觉到他的不正常,她竭尽所能的陪伴着施佐。
施佐和霍缃心知肚明,这样的相处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悬在半空,但他们心甘情愿互相捆绑在一起。
如果燃爆,便一起粉身碎骨。
十分钟后,刑警实在忍受不了,一副吃撑了狗粮的样子结束询问。
案情已经破获,片场已经发现了血衣,凶手就是霍缃推测的剧务。
他和邱馨是男女朋友,但邱馨为了获得资源习惯性背叛剧务,几天前剧务偶然得知邱馨怀孕,但孩子并不是他的,决定痛下杀手,用霍缃的刀也只是为了转移视线。
霍缃在刑警队见到了很多老朋友,孟蒙和林淼淼度早已过了实习期,成为了正式的刑警。
孟蒙侦破了多起案件,接替了霍缃的位置成为了外勤组长。
师景文还是老样子,像一只蝴蝶留恋花丛,却不曾为哪个人停下脚步。
霍缃在结婚当天问过师景文,她说为什么不找一个人安定下来。师景文说一辈子太短,及时行乐。如果真的会有那么一个人,他也许会胆怯,承诺太重了他承担不起。
霍缃理解师景文的想法,但婚礼当天霍缃依旧是恶趣味的将新娘捧花砸进师景文的怀里,看着师景文的窘迫,霍缃在台上猖狂大笑。
两天后师景文崩溃的找霍缃算账,他家里人已经打算用非常手段逼他就范。
手段是什么,霍缃不知道,但师景文依旧坚挺的撑到现在。
师景文和施佐站在一起,似乎聊起什么开心的事情,两人相视大笑。
这种其乐融融的气氛下,霍缃也不吝啬,大手一挥,请整个刑侦队的人吃饭。
不是很熟悉的王楠也在邀请的行列。
夜晚的酒店里,霍缃和往昔的同事推杯换盏,没有喝多但足够尽兴。
谁都没有问霍缃为什么忽然离开,也没有问辞职的原因,大家回忆着曾经的过往。
在犯罪现场结下的友谊不会因为霍缃离开而消退。
老张多喝了几杯,走到霍缃面前大力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满的抱怨霍缃没良心,忘记了他们。
霍缃笑着道歉,答应他们会经常来看他们,才得以过关。
夜深人静,狂欢落幕,酒足饭饱的众人散去,似乎带着某种寂寥。
霍缃被施佐扶着坐进车里,本该离去的孟蒙跑了过来,敲敲霍缃的窗户,“我能和你聊聊吗?”
施佐体贴的下车走到不远处等候,将空间留给两人。
孟蒙身上的青涩褪去,成为一个不苟言笑的成熟男人,但在霍缃面前依然像是那个初出茅庐的实习警察。
孟蒙一本正经地注视霍缃,“怎样才算一个好警察?”
霍缃带着怀念,声音坚定,“一个好警察要符合别人期待的主动性,让别人满意可能,用尽一生都无法做到。但是,只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能做一个合格的警察。”
孟蒙低头想了一会儿,再抬首眼光清亮,似乎那片笼罩的迷雾被驱散,重重地点点头说,“我知道了,师傅。”
这声师傅非常轻,不仔细听就会消散在微风中,霍缃听到了。
望着孟蒙离去背影,霍缃眼眶中忽如其来的泪水将孟蒙的轮廓虚化,隐隐约约从孟蒙身上看到了师傅,也看到了师兄们。
施佐回到霍缃身边,轻轻将霍缃揽在怀里,“怎么了?”
霍缃将身体的重量放在施佐的肩膀上,如叹息般说,“我在孟蒙身上看到了师傅的影子,忽然明白,师傅收我们做徒弟,不是为了让我们继承他的责任,而是传承一种精神。”
霍缃指着孟蒙,“如他这般,”孟蒙径直走入黑暗,没有任何犹豫,不会回头,无畏无惧。
“你也一样。”施佐说。
“我已经不再是警察了。”霍缃说这句话没有可惜,她是自愿放弃,那种生离死别她不想再经历,余生只想和爱的人在一起。
“你是我的英雄。”
施佐永远记得很多年前,霍缃挡在自己身前,聚光灯在她周围勾勒出一圈银白色的光环,将他护在无比安定的影墙下。
如果问他是什么时候爱上这个女人的,他会毫不犹豫说,就是那一刻。
现在换着他保护霍缃,或许笨拙,但永不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