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缃把瓶子递给她问到,“你这条裙子是从这附近捡的吗?”
“是啊,也不知道是谁这么败家,这么好的衣服就扔了。”
“经常扔?”
拾荒者说,“那哪儿可能啊,偶尔能捡一身儿。”
“一身?”
“从头到脚都有。”
“这里只有你一个拾荒的吗?”
说起这个,拾荒者表情骄傲,“那是,我捡垃圾十几年了,最勤快了,每天能赚三十块呢。”
“捡来的衣服你扔过吗?”
“哪舍得啊。”拾荒者问,“姑娘你到底想问啥”
“我是警察,这些衣服很有可能和一起案件有关,希望你配合。”
拾荒者住在施工留下的简易工棚,门外堆满饮料瓶和纸箱,屋里几块木板砌成床,床下放着整捆报纸书籍,也有被扔掉的小家电。拾荒者从破旧的箱子里将衣服翻出来,还有鞋子,她把身上的裙子也脱下,剩下一件破烂不堪的背心。
霍缃将衣服拿上车,从驾驶室找出为过路费准备的几百零钱,给了拾荒者。
回到警局,霍缃把衣服往办公桌一放,看着两排端坐的同事,说道,“对比本市所有失踪人口,找出失踪前穿着符合里面衣服的人。”
“是。”
话音一落,所有人开始动作,警队办公室一时间像是衣服批发市场,十几台电脑同时进行,要从几万个失踪人口信息中做比对,是一件繁重工作。
第二天凌晨,全部搜索完成,里面有五套衣服寻找到主人,一男四女。
其中一人正是无名女尸。
38岁,带着7岁的孩子在父母家居住,开了一间小吃店,脾气暴躁,有酗酒习惯,每天打烊之后都会在小吃店喝到烂醉后回家。失踪的那天,她没有回家,家人都习惯了她醉倒在小吃店。
第二天小吃店没有开门,家人有些奇怪,进去寻找的时候发现灯亮着,人却不见了。三天后依旧没有踪影,这才报警。
当天穿着红色印有小吃店名字的体恤和黑色裤子,手上有一个蔷薇花文身。
“记不记得这个纹身?”霍缃问康雪婷。
“记得,很漂亮。”
“为什么扔掉她?只留下了手?”
“碱用完了,我爸没时间去买。有几天家里停电,她如果臭了我会很困扰,但她的手我舍不得扔。”
“扔在哪儿了?”
“附近的树林。”
无名女尸确实是在她家附近找到的。
几次提审霍缃发现康雪婷和康贵晨不是不记得,而是需要一个在他们脑海中算是记忆点的事情引索回忆。
这和他们的精神状态无关,而是他们对待杀过的人和对待陌生人一样。
就像给你一个见过几面的人的照片,你可能想不起来他是谁,若提醒他是某人的朋友,你们一起在某个餐厅吃过饭,你可能会想起他,甚至那天聊过的话题。
霍缃又问,“记不记得你拍过的化妆品广告?”
康雪婷摇摇头。
霍缃从文件夹抽出一张康雪婷为化妆品拍摄的海报。
这一个举动,霍缃和苏医生沟通了很久。
苏医生将康雪婷痛苦的回忆慢慢引导出来,准备尝试催眠平抚她的心理阴影,让她恢复一个正常人的思维模式,再去询问。
而霍缃的做法会带给康雪婷极大的刺激。
康雪婷现在就像一个随时会爆的炸弹。霍缃做的事是提前引爆这个炸弹,但霍缃不愿意遥遥无期的等待康雪婷康复。
康雪婷胸口剧烈起伏,盯着照片,仅剩的眼睛流下一行泪,抖着嗓子哽咽地说,“记得。”
“这个广告对你很重要?”
“它是我争了很久才拿到的合约。是我第一个电视广告。”
“两年前还有一个小女孩拿到了广告合约,你记不记得?”
康雪婷想了一下,“记得,她拿得太容易了,她不配。”
“你对她做了什么。”
“她需要把合约还回去,我让她还回去,她不同意,我很生气。然后她看到了我的脸,她是个坏人。你知道的,她是坏人,是她把我变成这样的。”康雪婷语无伦次,耳机里苏医生警告霍缃不能继续刺激康雪婷。
霍缃烦躁的一把拽掉耳机,紧盯着康雪婷继续问,“然后呢?你是不是带她回去了,你是不是让她付出代价了?”
康雪婷一愣,“我把她放在后备箱里,打开后她醒了,然后跑了。”
“跑去哪里了?”
康雪婷彻底陷入自己的恐惧中,双手捂脸尖叫着呼痛,脸上的疤痕在没有外在刺激的情况下迅速发红,“好疼,爸爸救我,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