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缃嘴唇微动,喃喃说道,“疯子。”
“联系法医。”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霍缃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从康家搜出的满满一桌子证物,乙醚,针管,骨锯,车子后备箱里的绳子,手推车,还有超过五个人的dna。
面带苦笑对孟蒙说,“恭喜,你遇到大案了,你的毕业论文有选题了。”
“康雪婷和康贵晨协同作案吗?”孟蒙问。
“显而易见。冰箱里的女人身份有结果了吗?”
“有,田田,附属医院烧伤科护士,十天前辖区派出所接到田田男友的报警,他现在人在候问室。”
“让淼淼去问他。”霍缃说,“我们尽可能全面的查出受害者人数,我觉得一定不止这两个受害者。”
师景文急匆匆推门进来,“我找到了其中一组的dna对比。”
“谁?”霍缃精神一振。
“ds082号尸体。”见霍缃有些迷惑,师景文又说,“那个断手的无名女尸,你记不记得。”
“是她?”霍缃恍然拿起桌子上的针管,“她死于空气栓塞,用的会不会就是这个。”
“有可能,给我一只我试着做对比。”
“林东案中的一号女尸也是死于空气栓塞,会不会也是康雪婷杀的?”霍缃推测,魏曼丽尸体还没有找到,工具里有骨锯,上面检测出了血液痕迹,因为经过清理提取不出dna,合理推测魏曼丽已经被分尸处理。他们有这个手段,应该不至于把他送到林东处再多此一举。
谨慎行事,“两具尸体一起对比,并案侦查。”
天刚破晓,霍缃在讯问室门前深吸口气推门进入,康雪婷脸上的遮挡取下,每次看只有惊心,还有心疼。无关于她作恶多少,只是心疼她的遭遇。
康雪婷仅剩的那只眼睛死死地盯住霍缃,似乎想从她的表情看出什么来,但霍缃只是冷漠以对。
“你不怕我?”康雪婷问。
霍缃说,“你希望我怕?”
康雪婷讥笑,“谁看到我这副鬼样子会不怕,你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不是也觉得恶心吗?”
霍缃承认,但那只是她的本能反应。
田田男友的回忆中,康雪婷去烧伤科做复查,田田看到她的样子忍不住吐了出来,事后被医院开除,回家的时候和田田男友抱怨了几句,一个星期后田田失踪。
康雪婷害怕别人的目光,却时刻关注着别人的看法,她只要将脸暴露出来,就非要知道看她的人是什么态度。
如果厌恶刺痛她,她也许会痛下杀手。
康雪婷身上的证据链已经完整,接下来是追根溯源,找到尸体。“说说魏曼丽。”
“她活该。”康雪婷随意地说,“凭什么她能这么光鲜亮丽,她应该过的很差才行,我才是冠军。”
“你们是八年前认识的,之后没有交际,为什么你现在才把目标放在魏曼丽身上。”
“看到了。”
霍缃一愣,“什么?”
“我看到了,我看到她的广告牌,拍的真好。”
“你是怎么绑架的魏曼丽。”
康雪婷也许是在嘲笑,但霍缃看不出来,“迷晕,运上车,很难吗?”
“你一个人完成很难,是不是你父亲帮你。”
“是我自己。”
“绑架之后呢?你杀了她?”
“恩,我还是很善良的,她没有痛苦的,你放心。”康雪婷声音愉悦。
“尸体呢?”
“扔了。”
“扔在哪里?”
“可能被狗吃了吧,我不记得了。”
康雪婷的状态一直都很松弛,霍缃甚至觉得她是在逗自己玩。
“你杀了几个人。”
“不记得了。”
“都是和田田一个原因吗?”
“田田是谁?”
“你放在冰箱里的人。”
“哦,她太吵了。”
霍缃把无名女尸和一号的照片放在康雪婷面前,“这两个你认识吗?”
“不认识。”
“在你家发现了她的dna。”
“我真的不认识,你说是我杀的,就是我杀的吧,无所谓。”
霍缃突兀的问到,“你不记得你杀过的人的样子?”
“我记那个干什么,他们那么讨厌。”
询问结束,霍缃走到讯问室的监控室中,里面有一位带着眼镜的男人正来回翻看康雪婷的监控。
“苏医生。”男人是著名的心理学家。
“初步判断是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受到伤害之后警觉性增高,任何一个厌恶的眼神对她来说都是伤害重演。她选择回击而不是逃避,这种案例并不少见。”
ptsd在世界心理学是公认难题,治愈难度大,容易复发。
就这么短暂的谈话中,霍缃发现康雪婷认为自己杀掉伤害她的人没有错,那些死去的人没有痛苦,所以她是善良的。
“这段时间要拜托苏医生了。”希望心理医生的引导可能会对案件有帮助。
“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