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审问

莉莉失落地低下头,“我很久没有见过她了。”

“那场车祸怎么回事?”

莉莉回忆道,“具体我也不清楚,我接到消息时文柯已经在医院了,医生说双腿无法保住。当时的经纪人也闭口不谈,公司里都传言是因为酒驾司机肇事,但我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文柯车祸后经纪人说她情绪不稳定,不让我们探望。过了两个星期我们才见到文柯,她好像挺恨我们的。”

“为什么?”

“她才19岁啊,双腿截肢,就是毁掉了后半生,如果是我,也会恨吧。”

“昨天爆料帖子里说是因为程涵昕诅咒才会出车祸,你之前也说过诅咒,你是怎么知道诅咒的。”

“那天我是气急了胡说的。我之前去过程涵昕家,全是神社叨叨的东西,挺可怕的。之后在一起合宿培训的时候见过程涵昕悄悄收集吴本妮的头发和指甲,我就怀疑她是在诅咒吴本妮,吴本妮死后我更确定了。”

“至于文柯的事情,我觉得不可能,文柯性子好,对谁都很温柔,而且她虽然当时比我们稍微红一点,也是正常的,女团捧人都是一个一个来的。”

“你的意思是程涵昕和文柯没有恩怨?”

“恩。”

“周宣和大家的关系怎么样?”

“宣宣一直都很照顾我们,像是大姐姐,从来没有和谁生过气。”

霍缃笑着说,“你和周宣关系真不错,有些羡慕。”

第二间,周宣。

“我也不信诅咒,但程涵昕太奇怪了,她每天晚上都对着一个女人佛像磕头,只要晚上不回家,都会带着。”

霍缃把她摔碎的佛像修复过后的照片递给周宣,“是这个吗?”

“对,我总觉得这东西阴森森的,但也没说什么,倒是莉莉有些生气,她本来就害怕。两个人吵了好几次架。”

“莉莉和程涵昕的关系不好?”

“没那么夸张,小摩擦是有的。”

“帖子上说程涵昕诅咒文柯,还有车祸,你知道多少?”

“其实是因为吴本妮,文柯和吴本妮的关系最好,那天吴本妮生日,文柯去给她小蛋糕,回来的路上就出了车祸,这件事对吴本妮打击特别大,吴本妮因为抑郁症都住院了,之后吴均染成为我们的经纪人,吴本妮像是自虐一样的接通告。”

“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到了,当时的经纪人要压下来这件事,勒令我不许外传,我就隐瞒到现在。”

“文柯之后就再也没出现吗?”

“来过两次,是找吴本妮的,她不在,文柯就回去了。我们想去和她聊聊天,她不理会我们,可惜一个那么温柔的人因为车祸像是变了一个人。”

周宣唏嘘道。“对了,我曾经见过吴均染和吴本妮吵架,也是为了文柯,具体我没有挺清楚。”

审讯室,吴均染。

因为毒瘾发作,吴均染一夜没睡,整个人游离天外,霍缃不确定这是不是一个审问的好时间。

“吴本妮和文柯是什么关系?”

吴均染似是条件反射迅速回答,“没关系。”却更像是为了掩盖真实答案而特意演练过一样。

“文柯是因为吴本妮出的车祸,你这么说真的好吗?”

一听这话吴均染像是被点燃的炮仗,“那是她活该,谁让她缠着本妮。”

“什么意思?”

“你好好看过本妮的身体吗?”吴均染说,霍缃摇摇头,吴本妮的案件不属于她负责,她也没过多关心,“本妮把文柯车祸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了,她无数次想要自杀,手腕上全都是伤痕。我知道你们觉得是我逼死的我妹妹,其实是文柯,本妮在惩罚自己,她不停接工作就是为了忘记痛苦。”

“那你为什么要报复程涵昕?”

“我……我……给我冰,给我冰。”吴均染距离抖动着身体,赤红着眼睛祈求着霍缃,“求求你,给我……我什么都告诉你,求你。”

霍缃在他耳边大喊,“为什么你要报复程涵昕,说出来就舒服了。”

“我……冰……我,因为她欺负本妮……本妮,你在哪?”

霍缃倒吸口气,吴均染已经失去理智,神志在吴本妮和冰毒中间来回挣扎。

在他心里唯一可以替代毒品欲望的只有吴本妮。

霍缃再次回到周宣的房间。

“你知不知道程涵昕欺负吴本妮的事情?”

“不知道啊,你说起来,她们气氛确实怪怪的,见面也不打招呼,像陌生人一样,不过吴本妮不经常在公司,所以没人在意。”

“莉莉,你知不知道程涵昕欺负吴本妮的事情?”

“听过她们吵架,吴本妮也以为是程涵昕诅咒了文柯,但是程涵昕不承认,吴本妮威胁过程涵昕,说让她再也不能出现在舞台上,那次吴本妮还把程涵昕推倒了,摔坏了她的佛牌,从那之后程涵昕就说要杀了吴本妮。”

***

霍缃站在文柯的房门外,没有着急进入询问,而是细细观察着这个小姑娘。

眼睛空无一物,轮椅下空荡荡的,像是残缺的娃娃。身体弱不经风,皮肤泛着病态的苍白。

柔弱到引人怜爱。

却什么都无法进入她的世界。

霍缃转动门把手,她引不起文柯的一丝涟漪。

“文柯。”

文柯眼眸微动,盯着霍缃,又像是看向其他地方。

“程涵昕欺负过吴本妮吗?”

文柯勾起嘴角,抬起睫羽柔声说,“你觉得我会知道吗?”

“你恨的人是谁?”

“我自己。”

“为什么?”

“一定是我做错了事情,才会变成这样。”

“难道不是吴本妮做错了,她让你去买蛋糕你才会出车祸。”霍缃觉得她说出这句话有些残忍。

文柯淡然一笑,“不,不怪她。”

“你爱她?”

文柯诧异地看向霍缃,忽然笑出声,“你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

“现在是谁在开玩笑?”霍缃走到文柯身边,指尖微挑,勾出文柯脖子里的白金项链,“bennie,你的英文名叫kristine吧。”

文柯仰着头欲言又止,霍缃将项链放回文柯的衣服里,“吴本妮也带着一条项链,我们一直以为是一个装饰品,现在想想可能是辜负了它的涵义。”

霍缃拿出装着项链的袋子,放在了办公桌上。霍缃刚才去了一趟证物存放区,吴本妮的遗物还留在那里,她从里面找到了这条项链。

文柯倒吸口气,强迫自己不让视线放在那条项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