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殡仪馆约会

当时丁建国默默走开了。

干殡葬业的没有朋友更找不到老婆,都嫌他们晦气,相亲一听说给死人化妆的掉头就走。

干这行的仿佛就是和孤单作伴,林冬是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看见白白嫩嫩的小姑娘一时冲动也正常,虽然这个小姑娘是没了呼吸的。

丁建国不停为林冬找理由,其实是为了说服自己的良心,偶尔旁敲侧击教训了几句,这事儿就算了。

没想到林冬死性不改,丁建国一开始还帮着隐瞒,后来瞒不住了。这件事被遗体的亲人发现,殡仪馆出面私下调解,赔偿了10万元,林冬也被开除,不过对外说的是辞职。

从殡仪馆出来,霍缃手指轻叩方向盘,看着殡仪馆大门眼神冷漠,施佐眼睛时不时在霍缃身上打转,怕打断霍缃思路,欲言又止。

霍缃受不了他着像是幼犬看骨头一样的眼神,问,“你想问什么?”

“他说的是我理解的意思吗?……奸尸?”

霍缃点头,施佐又问,“这种变态,不常见吧。”

“也不算少见,记得你在红灯区遇到我的时候吗?那个凶手也是先奸后杀。”她都险些丧命。

“可……那是尸体。”施佐脸上露出少见了迷惑。

“对啊,尸体曾经也是人。”霍缃这句话似乎只说了一半,另一半也不打算说出来。

丁建国发现林冬奸尸之后的反应太过平淡了,霍缃不希望这种事情是殡仪馆的常态。

霍缃转移话题,“我记得你演过一个变态杀人狂。”

“我也会看我拍的剧?”施佐大感意外,霍缃工作的忙碌他是知道的。

“偶尔。”霍缃没说每天睡觉前都会找施佐电视看,严重导致睡眠不足。

谈起演戏施佐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甚至有滔滔不绝的倾诉欲,“那场戏是小成本制作,没有什么人关注,我也会重新去审视自己的演技,那个角色我确实演绎的成分过于重,故作凶狠,如果我现在在演一次,会收敛一切让人物更自然,而不是走在街上人们都会防备的角色。”

“我们口中的变态是心理扭曲,情感障碍,生理障碍,或者有特殊癖好的人,没人能一眼分辨出变态杀人狂,也没人能看出这是恋尸癖。就算变态杀人狂也是不一样的。”

施佐正襟危坐,恨不得拿一个小本子记录,“我那部剧演的是因为小时候目睹父母被杀,长大之后挑衅警方报复社会的杀人犯,他觉得自己父母死亡都是因为警察没有及时赶到。”

“他一边在证明警察的无能,一边在无辜的人身上重复他父母的惨剧。”霍缃似乎回忆起了什么,“或许他希望这一次警察能及时赶到,解救这个人,也解救重复着梦魇的自己。”

“希望和绝望。”施佐似乎找到了那部剧失败的原因,他演出了凶残,却没有掌握住人物的心里,让整个角色平面无趣。

施佐说,“回去借我一些相关这方面的书籍吧。”施佐将话题转回林冬身上,“那恋尸癖?”

霍缃说,“掌控欲。”

占有一个完全不能反抗的对象,如果对方活动就会觉得自己被违背,继而大怒,只有尸体才能言听计从。

而这种心里绝大多数能从曾经的过往得到追溯。

所以他们来到了林冬曾经就读的卫校,找到了他的老师。

“林冬?”时间久远,老师苦思冥想,霍缃把林冬毕业时候的照片摆在老师面前,没有催促静静等待。

“很乖,经常被欺负。”他们值得到的这一点信息。

欺负林冬的人老师反倒印象深刻。

“他啊,说起来还挺对不起他的,但是年轻不懂事。”

医院里穿着白大褂的药剂师说。“他平时轻声弱气的,做事还爱俏兰花指,我们都叫他娘娘腔,后来听说他喜欢上我当时的女朋友,她也嫌弃林冬,觉得恶心,当着面骂了几次,林冬不承认,我就把他堵在厕所打了一顿。”

他没有多说,但事情一定不像他说的那样轻描淡写。

林冬幼时父亲去世,母亲独自将她拉扯大,言传身教林冬行为女性化不难理解。

一个‘娘娘腔’会遭遇什么?

侮辱,霸凌,漠视。

每一个都不是单独存在的,也不是偶尔存在的。

而‘娘娘腔’处在这种环境中,等于摧毁。

“这是林冬恋尸癖的原因?”施佐问。

霍缃冷笑,“孩子出生后考录学前教育,精英教育,兴趣教育都是扯淡,孩子的第一课应该学会尊重,尊重世界上每个和他不一样的人。”

什么异食癖,异装癖,洁癖……自己关起门怎么样都可以,那是一个人的事情,或是你情我愿。

就算恋尸癖大多都处在观想或者找个志同道合的扮演,都没有问题,不是每个幻想都要负重行动的,底线是不能打扰他人,不能触犯法律。

暴露癖,偷窥癖……那必须抓起来狠狠教育。

“好了,别想案子了,难得约会,我们去吃点东西。”施佐轻声破开霍缃紧绷的思绪。

霍缃看到现在已经十点多,整个人软绵绵的趴在方向盘上,只露出一双眼睛,隐着歉意,“总是在忙,都没有时间陪你。”

“女朋友在保卫城市打击犯罪,我骄傲还来不及呢。”施佐笑着说。

霍缃红了脸,“油嘴滑舌。”

“是实话,以后你就负责大杀四方。”一个成功的女人背后,要有一个支持,理解,激励她的男人,施佐觉得自己一定能胜任。

“你负责貌美如花?盛世美颜佐千岁。”霍缃调侃,果不其然施佐耳根红了,伸手拍了拍忽然淘气的霍缃,“别闹。”

一辆车开进巷子,停在霍缃前面的空位。

霍缃和施佐定下餐厅,正打算离开,之间前面的车辆开始了有规则的摇晃。

都是成年人了,不用解释。

霍缃尴尬的顿住启动车辆的手,扭头看向同样尴尬的施佐,“现在打扰会不会不太好。”

施佐握拳咳了一声,“等等吧,希望不要太久。”

“也行。”

一个女人从车上下来,回头啐了一口骂了一句废物,踩着高跟鞋离去,那辆车也开走了。

“三分钟?”霍缃目瞪口呆看了看表,这不是不太久的问题。

“咳咳咳。”施佐听见霍缃的嘀咕,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眼尾扫过离去的车辆。

与其有时间车震,不如去医院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