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知道,将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她怀疑自己根本教不好这些孩子,原来以为贫穷是一切的根源,实际贫穷像是皮肤上的一片腐肉,这个腐肉下面却是难以疗愈的跗骨之疽。
不管大人孩子,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账本,只能计算到今后几天的得失。
任凭她在讲台上喊破喉咙,讲台下苦口婆心,似乎都不如山上的野果和河里的游鱼能引起他们的注意。
杨婷每天晚上都在后悔自己的决定,每天早上又再为自己打气,坚持下去。
三个月时间,她和村里的人都熟悉了。有个大娘没事就来找杨婷聊天,杨婷一开始在和她讨论孩子的教育,慢慢发现大娘似乎对这些一点都不感兴趣。
大娘说,“你以后要不要留在这里?”
“不,等到支教时间结束我就回去了。”
“可惜了,要不别走了,我有个大外甥,人好也能吃苦,家里三间大瓦房,你要是嫁过去绝对立马当阔太太。”
“我没有结婚的计划。”杨婷笑着拒绝,其实心里是不屑的,不说她看不上村里人,就三间房子就能当阔太太?这不就是皇后娘娘躺在炕上吃柿饼一样的意思。
“你在考虑考虑,这十里八乡就没有我大侄子那么好条件的了。”
杨婷再次拒绝之后,大娘脸上立马变色,啐了一口骂了骂了句不知好歹,之后再也没有理会过杨婷,孩子也被带回家不来上学。
那之后也有几个人和她说媒,她也都拒绝了。
也偶遇过那位三间大瓦房的大侄子,故作浪漫的送了一束野花,杨婷被烦得不堪其扰,最后还是拜托了校长才解脱。
那时候她没察觉到村里人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奇怪。
校门外开始聚集一些村里的混混,晚上睡觉的时候偶尔会听到门有响声。
通过大厅才知道那个大侄子在被拒绝之后,在村子里造谣,说她淫乱成性,还说他和校长不清不楚。
她将这件事告诉校长,校长说他去解决。
第二天一位男老师拜托她一起去邻村家访,她本来是拒绝的,但男老师说是一个小姑娘,家里只剩一个老太太,同样是女人比较好沟通,她才同意。
没想到男老师是早有预谋,将她带到荒郊野外强暴,她感觉天都塌了,无论怎么哭喊都无法阻止他。
噩梦还没有结束,也可以说着只是噩梦的开始。
再次醒来她被关在一个山洞里,只要一到晚上那个男老师就会回来继续暴行。
杨婷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身体都已经死了,忽然她听到山洞外有说话的声音,她重新燃起了期望,大声求救,没想到招惹过来的是禽兽。
她白天被山洞外的三个人侵犯,晚上男老师回来。
“等过几个月,我就把你带回家,我们结婚。”男老师这么说。
杨婷那时候甚至觉得男老师成为了她的救赎。
白天从三个人到十几个人,无力反抗的她强忍着恶心,一边还帮着这群人隐瞒,只等着男老师将她娶回去。
后来,男老师还是知道了,厌恶地看了她最后一眼,扭头离开。
他有什么资格嫌弃她,这群人都是魔鬼。她想过自杀,那群男人发现之后她身边永远有人,嘴里被塞着恶臭的布子。
杨婷觉得她已经疯了,每次被侵犯的时候都像是一个旁观者,飞在半空中看着自己,无喜无悲。
回到身体里,也仿佛忘却了一切。
一次暴行中,她下体忽然流血,把那群人吓坏了,像一群耗子一样四散奔逃,杨婷躺在地上,身体里的力气极速流失,她觉得自己要死了,终于解脱了。
意识朦胧时,山洞里进来了几个人好像再确定她死没死,将她运上了一个手推车,走过漫长的山洞。
再从见天日时,身边有人在说,“这还没死呢,拉过来干什么。”
“看这样子也快了,不如……”
“邻村要的是姑娘,这满身是血的,肯定是孩子掉了,就这个咱们也交不了货。”
“清理清理还能用。”
“别捣乱,那边的货已经找到了,老五正处理呢。”
“那这个咋办?”
“放着吧,真死了再说。”
杨婷就被扔在了墙角,好几天,她强撑一口气生生挺下来了。
她不能死,她要报仇。
身体稍微有些力气的时候她就偷牲口的粮食吃。
人来人往的谈话中,她知道这里是石碾村,经常有手拖车运送这年轻女人尸体。村里还有从牢里放出来的人,哭喊不断的女人被送来,带走。襁褓中的孩子也被带来,送走。除了‘商品’这里人都喜气洋洋。
有一天,她被拽出羊圈,一个女人把她带到河边,拽着她里里外外清洗干净,这是从噩梦开始之后的第一次清洁,河中倒影的那个女人她已经不认识了,瘦骨嶙峋,眼里的光彩消失了一干二净,只剩下恨。
洗完澡她被带到一个房间里,“你看看这姑娘,就是有点傻,和你那傻儿子正好般配。”
尖嘴猴腮的老太婆啐了一口,“我儿子不傻,我也不要傻子,给我来个好的。”
“你就两千块钱,买条退都不够,现在有个合适的你就烧高香吧,能生孩子不就行了。”
“行吧,钱给你,人我带走了。”
说完老太婆身边出来两个男人,她一眼就认出来了,山洞里的禽兽就是他们。
杨婷跟着老太婆离开,成为了傻子媳妇,她也成为了疯子。
两个月之后她怀孕了。
生下了一个小傻子,就那个玩意儿老太婆还宝贝的不行。
对于她的监视也轻了许多,但脚上的链子还在,她跑不掉。
隔壁女娃经常来找小傻子玩,都是一个村的,也就放任了女娃和小傻子在她房里,老太婆坐在院子里和隔壁闲聊。
她开始给教女娃如何乖巧,如果讨大人喜欢。
听话的女娃尝试之后再也没有挨过饿,女娃也越来越信任杨婷,杨婷的第一个要求就是不许和别人谈论起自己。
女娃同意后杨婷再告诉她,外面是什么样子,城市有多精彩,也会讲美好爱情故事。
女娃听得津津有味,眼里的欲望越来越大。杨婷又说,如果只在这里,她的命运只有被卖掉,永远见不到外面精彩的世界,只能向她姐姐一样被卖到穷村子里受苦。
杨婷画的梅子,从来不是为了止渴。
野心被催生,就再也死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