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起来师鸿是师景文的高祖,百年前镖局出身的师家是晏城大家,徒弟就将近三百人,晏安战役让师家近乎覆灭,唯留下年仅十岁师景文曾祖一支有幸存活下来,至此隐姓埋名,知道护国战争结束,敌军投降后才认祖归宗。
那之后又几次改革让师景文曾祖备受其害,师家也就彻底隐匿在人们的视线中,曾祖死后名震一时的师家武学七宗拳传人只有师爷爷,以复兴师家武学为意志的师爷爷在晏城开办了武馆。
师爷爷一心授武,虽然是师鸿嫡系子孙,但除了几个比较亲近的弟子,其他人都无从得知。
小时候霍缃问过师爷爷为什么不告诉别人,师爷爷说,“师家再次扬名应该在拳脚上,而不是祖上恩泽,有一天七宗拳再次扬名时,我才能直起腰板说我是师家后人。”
霍缃听到施佐那边水杯落地破碎的声音,施佐毫不在意,激动地有些颤音,“我明天就去拜访。”
“你……想要得到师家的认同似乎有点艰难。”霍缃难得的为难语气。
“很难相处吗?没关系的。”
“不是……要不等我回去再说吧。”
“不,请务必让我明天拜访。”
施佐迫不及待,霍缃也就不多加勉强。挂掉电话后霍缃将师家武馆的地址发给了他。
希望他不要直说是自己的女朋友,不然……
院子里,霍缃看天,她不会说自己是故意不告诉施佐的。
施佐和她在一起,多学一点防身技术准没错,她想,她那二十几个师兄弟会很乐意教他的。
自求多福吧。
另一边,挂掉电话的施佐激动久久无法平复,手边关于师鸿的剧本被翻阅过多遍。
他从公司里找到这个剧本时就决定将这个故事拍成电影,他辗转联系到了晏城档案馆,回信不知要多久,没想到自己的女朋友会给自己这么大一个惊喜。
一夜难眠,第二日施佐驱车前往师家武馆拜访。
师家武馆隐没在闹市区,周围环绕的高楼林立,车辆根本无法通行的小巷延至一座小型公园,公园深处一座仿古建筑避世而建,从外面窥不见院中情形,依稀能听见远处中气有力的演武怒吼,能想象到这个门后另有世界。
施佐深吸口气叩响木门铜环。
过了许久,门缓缓开启,施佐才察觉到自己一直没有呼出那口气,“你是谁?”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探头探脑询问。
对着小孩子施佐没有丝毫轻视,在门外微微鞠躬说道,“您好,我是来拜访师先生的。”
“进来吧。”
从踏进这里,施佐就生出了穿越回溯的错觉,宅门对面精致雕刻的石制影壁,穿过外院施佐看到正对屏门对面还有一间院子,挂满了洗干净的衣服,随着微风晃动。
小孩子砰砰跳跳将他带进内院,施佐才算真正看到那些演武声出自何处。
巨大的院子中立着武器架,还有木武童,三十几个年龄不一的人击打着木桩,或是互相搏击,身上没有护具,每一下都是用身体抗衡。
小男孩左右看看,要找的人不在这里,便让施佐稍等一会,施佐欣然接受,男孩子都有侠客梦,施佐呼吸急促满目向往,拳头紧紧握住才能压抑住沸腾的热血。
不一会儿,小男孩拎着一位身着禅衣的健硕老人走过来,练武的众人看到老人纷纷站定,双手抱拳作揖。
老人上下打量了施佐一番,“你是谁?”
“您好,我是施佐,是一位演员,听说您是师鸿大师后人,特意前来拜访。”
“你怎么知道的?”老人不苟言笑,站在他身边便倍感压力。
“是霍缃介绍我过来的。”
听到霍缃的名字,老人气势才稍稍收敛,“你和小缃什么关系?”
“我是她男朋友。”
说完这句话,不知道是不是施佐多想,总觉得周围的气氛忽然肃然,老人眼睛微眯,再打量施佐时带着微微嫌弃,“这次我来是……”施佐说出自己的目的。
那些想还原真实的师鸿的话都被老人忽略了,老人只问,“你想学正宗的七宗拳?”施佐点头,这部戏如果要拍就要做到最好。
老人拍拍身边小孩子的头说,“你想带他换一件衣物。”
“好的,师公。”
不知道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一步的施佐被小孩子直接带进了厢房,小孩子从柜子里拿出一件舒适的武术短打递给施佐,抬头神情正经,开口还带着孩子的奶声奶气,“你会武术吗?”
“不会。”他本来已经请了跆拳道教练,但还没来得及训练。
“哎,换衣服吧,我们这里有跌打师父,不用担心。”摇摇头一副人小鬼大的样子对施佐语重心长的说。
……等等,跌打师傅?什么意思。
施佐换衣服的手一抖,惊恐的看着小男孩。
小男孩瞅了瞅施佐身上薄薄的一层肌肉,语气更为嫌弃,“师叔怎么会找你这种中看不中用的男朋友。”
“……抱歉。”中看也算优点吧,施佐抹了把脸,赶紧穿好衣服,迎接即将到来的未知。
好害怕,施佐面上不嫌,心里欲哭无泪。
“你既然是有求而来,必要达到我的要求,习武之人以德为上、以悟为得、以技击为末,我且看看你是否有这根武脉,要学就要有意有形,就算你只为拍戏,也万万不能堕了我师家名头。”
师爷爷坐在太师椅上,捧着茶杯不紧不慢的又加了一句,“既然是小缃让你来见我,也是她有心,你也不能拖我徒弟的后腿。”
“是。”施佐抱拳鞠躬,真心实意的说。
“衡川。”师爷爷唤道,人群中走出来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你与他练练吧。”
“是,师公。”
“……是。”施佐暗中抬眼扫了一圈蠢蠢欲动,因为上场不是自己而怒视他的壮汉们。
施佐又看看对面虽然年少,但起手便能显出气势的少年。
……拼了。
刚打算拼命的施佐被一拳打在肚子上,还没等反应,有被摔倒在石板铺就的地面上,爬起来又被摔下,再爬起来……直到再也没力气爬起来,只能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他曾经以为自己的花拳绣腿,原来是高估自己了。
周围一阵噗笑,师爷爷挥挥手让衡川将施佐扶起来,“你还不如小缃八岁时候呢。”虽然还是嫌弃,但师爷爷的话已经有几分亲近。
“她很好,非常好。”施佐与有荣焉的笑着说,他的女朋友本就是那么优秀的人。
师爷爷露出同样的笑容,“小缃是我最优秀的徒弟,你有时间就过来,但是想学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以后要麻烦您了。”
师爷爷点点头,“下次让小缃带你来,我让你见识真正的七宗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