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狗晃晃悠悠走回来,听见里面的声音,他不需要进去,就能想到里面的场景。
但他不是里面享受的人,回神的第一反应就是可惜,他还是想亲自让那个医生喊出来。
山洞口偷偷进来的光线被一个阴影挡住,王强慌乱的起身挤上裤子,霍缃趁机跑到角落里使劲掐胳膊,眼眶通红抽泣着惊恐的看着王强和二狗。
黑狗提醒,“动静太大了,小心被发现。”
“知道了。”王强捡起来染满灰尘的上衣,在黑狗看不见的时候掏出一块干净的布料塞到霍缃嘴里,酣然坐在洞口。“他们发现了吗?”
“那两个知道这个医生离开,追出去了。”黑狗放下回来时顺路买的酒,一人一瓶小口抿着。
王强似乎是了却了一桩心愿,一杯一杯不停和黑狗碰杯,趁着酒劲黑狗也打开了话匣子。
黑狗打了个酒嗝,“美得狠,这日子神仙也不换。”
“我原来想着在城市里打拼,赚点儿钱,谁知道城里那些人更不是东西,给人搬砖累死累活,还赚不到钱。”
王强抱怨着。“看着城里那些人模狗样还要啥有啥的,我就生气。”
“可不是。”
王强指了指背后‘凄惨’的霍缃说,“这小丫头一直都看不上我,嫌我身上有汗臭又嫌我土老帽,这下还不是乖乖的。”
“这咱有经验,刚回来的女人都是这样,少有那犟好几年都驯不服的。”
“还有这样的?”王强目光微转,赶紧佯装感兴趣的样子。
“这村就有一个,好几年前来当支教老师的,当时还有正经下聘的,都给三间瓦房了,那女人还看不上,她是不知道她洗澡我们都看过多少回了。”黑狗呵呵一笑。
“然后呢?”
“结果不知道被谁绑了。就这个山洞里,关了好几个月,这村里老少爷们谁没尝过味道。谁能想到怀孕了,孩子还给玩儿没了。”
“我们都以为被带走,或者找了个地方埋了。过了几个月,又让老二家带回去给他家大傻子当媳妇去了,前两年生了一个儿子,也是傻子,那老师也疯了,见谁咬谁。不过我们都没告诉那傻子。”
黑狗闷口酒说,“乖顺点儿村里也能给口热乎饭,谁讨个女人不是为了过日子,闹成这样……”黑狗摇摇头欲言又止。
“喝酒喝酒,不说这个。”王强勉强一笑不再追问。
另一方,师景文和孟蒙离开扁石村,半路和张盼,宏光汇合,下一车师景文就急切的询问霍缃的情况,听说一切按照计划进行时眉头也没有一丝松懈。
“女娃呢?”交换过讯息之后,孟蒙问。
张盼回道,“在车上。”
“我们走。”
顺着女娃的指引,他们找到了下葬女娃母亲的地方,四周无路都是茂密的树林,空地上立着几块被藤蔓植物覆盖的墓碑,这里正是扁石村深处,张盼说是自己疏忽,之前没有发现这块乱葬岗。
师景文和孟蒙分头寻找,整片土地都没有被翻动挖掘的迹象,“确定是这里?”
女娃点点头,哭着说,“我记得这棵树。”这里面有一个形状奇特的枯树,确实很好辨认。
尸体去哪了。
“我……我也没有看到我娘下葬,我是偷偷跟过来的,怕被发现就跑了。”女娃这两天被养的白嫩的小脸蛋上全是泪痕。
师景文蹲在女娃面前,直视女娃双目严肃地问,“你知不知道买卖人口是犯法的?”
“知道。”女娃小声回答。
“谁教你的?”整个地区都当拐卖人口是习以为常的事情,没有是非观念,从小在这里成长的女娃知道拐卖人口是错误就有问题,他们可不信是女娃忽然开智。
“没……人。”
“告诉叔叔,是不是有人教过你来公安局报案,是不是有人想通过你告诉我们什么信息?”
女娃咬着唇瓣避开视线,不欲回答。
“是一个老师?一个疯女人?”师景文咄咄逼人。
女娃立刻回嘴辩驳,“她不是疯子。”
“她是谁?是不是老二家的傻子媳妇。”
女娃眼睛转得飞快,似乎再斟酌应不应该说,片刻后女娃再次开口,“我……我知道我以后也会被卖掉,这里女娃娃根本不值钱,我姐姐也被人卖掉了。”
“这都是那个人告诉你的?”
再问女娃也不开口了,豆珠大的眼泪落在地上。
师景文站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衣摆被一双小手死死拽住。
女娃小声说出她的诉求,“我不想回家,我就算回去还是会被卖掉。”
“但他们是你的亲人。”
“可他们杀了妈妈,杀人要坐牢。”
坐牢之后她就没有亲人了。师景文为她补全后面的话语,她的目的就是摆脱那些家人。
“你先回车上等着好不好?我先找到你妈妈的尸体才能知道是不是杀人。”师景文安抚了一句,女娃点点头跑回车上乖巧的等待。
师景文走到张盼身边,摄像无人机在头顶盘旋,画面传回电脑上。
张盼指了指手绘地图上的一点,“我们现在的位置在这里,这下面是一道沟,被树木遮蔽,还需实地勘查。”
“宏光留下,我们一起去。”
***
三人拿着探路杖进入山里更深处,干枯树杈踩上去脆声作响,暴露的石头上覆盖着绿苔,耳边尽是鸟啼兽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