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女朋友

施佐会意,上楼拿下一叠订好的纸张,翻开封面写着,话剧曹禺《日出》“她的眼妩媚动人,举动机警……”低沉的声线带着独特的律动,每一个词都贯入耳多,再进入脑海,构架出《日出》的故事。

施佐翻页间扫了眼霍缃,她已经沉沉睡去,剧本停止的时候霍缃不安地皱起眉头,施佐继续念着,眉头又归于安然。

茶几上霍缃手机亮起,屏幕显示‘弟弟’。

施佐轻手轻脚走到玄关接起电话。

“姐,你在哪儿,我回来了。”

“我是施佐。”

“怎么是你?”霍璟意外。

“你姐在我家。”

“我马上过去。”

电话挂断,施佐直接打开大门,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霍璟焦急地询问,“我姐没事儿吧。”

“现在已经睡了,受了一些伤。”施佐将今天经历的事情和霍璟诉说,“对不起,没有能力保护他。”

听到霍缃没事儿,霍璟悬着的心落下,摆摆手说道,“嗨,我姐之前和我说,遇到危险最先保证百姓安全,如果你帮忙,才是添乱呢。别看我姐瘦小,那可是从小学武,打架打过来的,一般人真打不过她。”霍璟弯腰想要叫醒霍缃,“我把我姐带回家,今天麻烦你了。”

施佐拦住霍璟,在他疑惑地目光下解释,“你姐这两天失眠,好不容易睡着,尽量不要挪动她了。”

“那怎么办?”他这两天总是看到霍缃房间灯亮着,原来是失眠。

“把她抱在客房,家里还有剩余的房间,你也在这里休息吧。”

霍璟抬眼看着尽量真诚地施佐,似乎看出了什么,笑着说,“也行。”

霍璟掀开毯子,就看到霍缃身上的绷带,眼眶立马红了,“这是……”

“身上多处擦伤,过几天就好,比较麻烦的是脚上缝过针。”

“脚上?那多疼啊。”霍璟直吸凉气。

施佐也没办法回答,他们想象就知道的疼,霍缃却一滴眼泪都没掉过。

施佐把霍缃抱进‘客房’,挪动惊扰了霍缃,霍缃睫毛颤抖似睁非睁,施佐赶紧轻声说,“睡吧。”拿出剧本继续念了起来。

霍缃重新入梦,霍璟忍不住对施佐比了一个大拇指。

天已经快亮了,施佐为霍璟准备了客房,拿着《永乐大帝》剧本坐在霍缃床边的椅子上,用心研读了起来,膝盖上还放着《日出》剧本,随时哄睡。

《永乐大帝》这部剧讲述了明成祖朱棣一生。

他试戏通过,不过导演让他出演的不是原定的朱棣次子朱高煦身边的谗言小臣,而是建文帝朱允炆,剧中戏份不重,演好却不容易。

原本一看剧本就能投入的施佐,今天却心不在焉。

看了两三行,索性放下只盯着霍缃的睡颜。

在施佐眼中霍缃美得惊心动魄,不只是外表。

难以置信小小的身躯爆发出强大的力量,施佐形容不出是什么感觉。

欣赏,爱慕,不甘心以及自卑。

施佐自以为自卑永远不会出现在他身上,而现在越来越觉得自己配不上霍缃,追求也开始畏首畏尾。

他除了会演戏之外简直一无是处,现在看来就算是演戏他也没有做到最好。

沉淀了这么久,应该试试刀了。

***

霍缃伸出胳膊在枕头旁边摸索着找手机,缓缓睁开眼,周围的装饰陌生。

稍作反应,想起来这里可能是施佐的家。

悉悉索索爬起来,脚刚触地一个哆嗦收回来,再试一下,动作就像泡脚时候试探水温一般。

昨天脚上伤口麻木并没有太大感觉,今天被绷带包扎的地方有些胀疼,一定是肿了。

放弃和痛觉抗衡的霍缃乖巧地把两条腿放回床上。

床头的闹钟显示下午两点,这一觉她睡得很安稳。

她找到了治疗失眠的‘特效药’。

想起昨天表白一击必中,霍缃忍不住咧嘴笑出声,这个动作也牵扯了脸上的瘀青,冷嘶一声。

叫了几声。

‘特效药’没有回应。

霍缃百无聊赖地摁着身上的伤口,没有太大痛感的伤口创可贴都被撕扯了下来,被划伤擦伤的细密伤口在一晚上过后结成薄痂,遍布全身有些狰狞。

“不舒服吗?我带你去换药。”施佐一进来就看到霍缃瓷牙咧嘴地扯着医用胶布。

“小伤口封闭着反而不好愈合。”便当盒的包装袋上印着附近餐厅logo,“霍璟没来吗?”

“昨天来过,等了一上午见你没醒,回去上课了。”施佐夹起一个包子举在霍缃嘴边,“小心烫。”

“你吃了吗?”

“吃过了。”霍缃嘴角瘀青沾染上油渍,施佐拿纸巾轻柔地沾拭掉。

“我是不是变丑了。”霍缃问。

“没有。”

霍缃摸自己脸都能感觉到两边脸不对称,“骗人。”

“真不丑,还有粥我给你喂,别噎住。”一副哄小孩子的语气。

一顿简单的病患餐结束,施佐把霍缃抱下楼,放在沙发上还体贴的为她准备好电脑,带着歉意说,“我有点事要去公司,马上回来,你先玩一会儿,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霍缃打开电脑挥挥手,“去吧,不用管我。”

施佐离开之前在沙发旁边放了一个崭新的电动轮椅。

霍缃拿起手机,上面几通电话来自警局的人,一个个打回去都是问候伤情,让她好好休息。

何仲的案子已经查清楚了,后山果然发现了黑三的尸体,李尤供认不讳。

他早年间从古董贩子手里买到了宋代画家郭熙游历云溪时以王维诗句题字的四幅画,他知道世上还存有另外一副,去向不明,有可能已经毁坏,但手上既有四副,最后一副便成了他的心病。

三个月前他偶尔从瘌子口中得知最后一副在他旧友何仲手上,他便起了心思,多次提出高价收购,都被何仲拒绝。他每天朝思暮想,他知道瘌子的侄子,黑三给何仲工作,便串通了黑三,以六十万的价格雇佣黑三偷画。

谁曾想黑三拿画给他的时候,说何仲已经死了,威胁他如果不想被人知道是他授意的,就再给两百万。

争吵时李尤将失手黑三打死,他知道瘌子为人心狠手辣,就瞒下一切将黑三尸体埋在后山。

没想到瘌子还是发现了,找了他多次他都躲开,不知道瘌子从哪里得知他会参加这次的慈善夜,而混进去将他绑走。

“江老爷子呢?”霍霍缃把无处安放的双脚架空与沙发扶手,一边上网浏览新闻,一边和师景文聊天。

“李尤处又收缴了大批出土文物,老爷子正脚不沾地忙着鉴定,他还说等这一批处理完毕上门致谢。”背景音是姜有道中气十足地指挥着研究员。

“三儿那边什么情况。”霍缃比较担心这个人,‘江湖人’报复心极重,昨天黑三被拷走时看向她的眼神阴毒怨恨。

“挖坟掘墓,绑架,故意伤害,非法持有枪支,倒卖出土文物,数罪并罚他这一辈子都别想出来了。本以为这个案件要废一番周章,没想到直接撞在了你手上,后续审问也轻松了不少。”

霍缃松了口气,不是害怕三儿报复,而是怕会牵连家里人。

“先这样吧。”电脑上词条的消息让霍缃蹙额。

“等等。”师景文制止了霍缃挂掉电话,“等下我带一个小女孩去你家。”

“小女孩?”

“今天自己走到警局门口报案的,具体情况等我过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