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目击者

霍缃知道这件事调查起来急不得,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路口红灯,霍缃看着数字一个一个减少,就在最后三秒时候开口说,“这个白欣梓真是个狠人。视频里白欣梓分明是吸过毒,但师景文在白欣梓身上没有检测出毒品。”

一脚油门,霍缃一字一顿地说道。

“她自己把毒戒了。”

几天的排查,几乎所有人都解除了作案嫌疑,他们的案子毫无进展,却给反贪局和缉毒办送去了不少人。

反贪局领导还特意来感谢过,说跟了好几个月的贪官苦于没有证据,这次终于能将其绳之于法。

苦中作乐的刑侦组只能感叹,白欣梓这个小姑娘入错行了,做卧底一把好手。

就在上午,他们取得了突破。

现在审讯室里,霍缃对面坐着的就是杀手离开案发现场的目击者。

杜思礼。

“我知道凶手是谁,但是我不会说,我本来就打算杀了那个女人,现在有人帮我了,我谢谢他还来不及,为什么要告发他。”杜思礼淡定从容地说完,接下来再也没有开口过。

杜思礼是杜思贞的弟弟,在白欣梓死亡的时间他在附近出现过,保安也曾指认这个人在大楼进出。他脸上有一块青色胎记占据半张脸,让人印象深刻。

杜思贞在两年前退学之后不久就自杀了。

杜思贞和杜思礼是单亲家庭,只有一个杜母。杜思贞退学之后他的流言蜚语传回了老家,杜母因为受不了刺激心脏病发去世,那时候杜思礼正在外地打工,接到消息回家之后发现姐姐也自杀了。

他从杜思贞的遗书里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杜思贞在大学时期确实做过援交,这条路还是白欣梓为她引的,杜思贞需要一大笔前为杜母做手术,但她没想到白欣梓会因为这件事威胁她,让她退学。

杜思贞去和白欣梓对峙的时候,白欣梓却说,“你可以去告诉别人是我将你援交的事情讲出去的,谁会信?你又没有证据,你说出去之后我还能说你是想要转移视线拖我下水,你现在名声已经臭了,还有什么脸呆在这里。”

“你就不怕我现在录音。”

“不怕,因为我还有你的裸照呢,你要是不想明天天亮之后,你的裸照遍布整个学校,让所有人看看你这个人有多浪荡,就去发啊。”

正如白欣梓说的,杜思贞确实没敢发视频,也退学了。

她拿着钱回家装作开心地想给杜母找一家医院治病,没想到她杜母将她的钱都扔在她脸上,说不要这种臭钱,也没这种不知廉耻的女儿,这时候杜思贞才知道是有位同学在前两天给杜母打过电话。

这位同学是谁不言而喻。

她一再哀求杜母,杜母却咬定不肯用这笔钱治病,就在一次杜母看到几个小混混骚扰杜思贞的时候,被他们口中的污言秽语活生生气死。

杜思贞从那之后就已经心存死志,不是没想过报复白欣梓,但杜思贞不敢。处理杜母葬礼的时候她的事情也被亲戚知道,晚上她在杜母的棺材前上吊了。

“还是一言不发吗?这已经七个小时不吃不喝了。”师景文问。

“他大概也没想活着吧。”霍缃无可奈何地看着审讯室里的杜思礼。“有些话不该我们这些人说,但是白欣梓这个人真是……”霍缃摇摇头没有说下去。

“一言一行被记录威胁,真是可怕的小姑娘。”师景文想想就觉得不寒而栗。

“案发当天杜思礼晚上22点50左右进入大楼,23点前后离开。仅十分钟他没有作案时间,那他看到的是凶手离开,在这期间大楼流动人员不多,但是保安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凶手去哪儿了。”

师景文和霍缃相视,无需多言。

“明天有事吗?我找到一家特别棒的馆子。”

“明天?周日?有事。”

师景文八卦地问,“约会啊。”

“恩,约会。”在师景文不相信目光中,潇洒挥挥手。“我先去忙,今天晚上还不知能不能睡觉呢。”

***

正如霍缃所言,她又一晚上没睡觉,再次调查过案发公寓之后直接来到了晏艺。

顺着施佐给他的话剧票找到了座位,第七排的中间位置,前面几排坐着一看就知道是领导的人,其中一些霍缃曾在电视上见过的熟面孔,霍缃隔壁座位就是一位老艺术家,小的时候霍缃还看过他演的《青天神探》,炉火纯青地演技让霍缃时至今日都印象极深。

童年偶像就在旁边,这个心理压力有些大,心脏砰砰乱跳,犹豫着要不要搭话。

看过很多次电视剧没错,但是霍缃不记得老人的名字。

话剧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开场,老人察觉到旁边小姑娘有些坐立不安地不停瞄他,便问道,“小姑娘,第一次来看话剧啊?”

老人那种慈祥温厚消减了一些霍缃的紧张,但也只是一些,霍缃强作镇定的礼貌答道,“是第一次,老师您好,我非常喜欢您演的《青天神探》。”

“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还看过那个。”再看向霍缃更带上几分亲切,怀念的说,“拍那部戏都是二十六年前了,真没想到还有人记得。”

“能予人信念的,就算再久远都不会被忘记。”如果她从小看的电视剧动画片只是让她对警察这个职业有好奇和懵懂了解,那么《青天神探》就是她第一次知道这份职业的意义和责任。

可以说,霍缃成为了现在的霍缃,起源都是因为这部电视剧。

“说的好。”老人中气十足地夸赞了一句,又问。“你也是这个学校的?”

“我……”正要接话,过道走来一人坐到老人身边寒暄,对话就此终止,霍缃暗暗松了口气。

她还不知道有人能让她这么紧张。

话剧开场,演员感情饱满的在四方舞台演绎着剧中人生,霍缃头一点一点不受控制,一声哀号将她惊醒,左右看看观众们都聚精会神感受台上喜怒哀乐,霍缃已经睡了一段剧情,再也无法衔接上,越听越困但还是强撑着。台上主角念着台词,不在一惊一乍惊呼哭泣而似风雨过后的妥协。

霍缃悄悄看了眼身边的童年偶像,不能睡……不能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