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这样比较聪明,重大的事情还是少让那种人知道为妙。”
阿圣顿若有所思地注视着赫尔巴尔达斯,眼前这个人有一副奇特的神情,且流露出虎视眈眈的气势。
“你读过巴尔扎克写的《高老头》吗?”阿圣顿蓦地问道。
“二十年前在学生时代读过。”
“还记得小说里面拉斯蒂涅和伏脱冷议论的事情吗?如果肯点头,中国某大官就会被杀,但你会获得一笔庞大的财产。若果真如此,你肯不肯点头?一切就是这样,这很像卢梭的想法。”
赫尔巴尔达斯宽阔的脸上展开了一丝笑意:“那个问题和这桩事没有关联,你应该下达命令发动大屠杀,现在你还在踌躇,不知该如何下达命令,是因为这次的事有关你的利益,是吗?将军传示命令的时候,已经预先知道那些人该死了,这就是战争。”
“战争是愚蠢的事。”
“不过托战争之福,我的祖国会赢得独立自由。”
“让你自由的话,你的国家又会如何?”
赫尔巴尔达斯默不作答,只是无可奈何地耸耸肩。
“我再说清楚一点,错过这种大好时机是很可惜的,这种机会并不常有,每天送使者偷渡国境,毕竟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轰然一声爆炸,就会有很多人头破血流,身首异地,你难道不觉得恐怖吗?能死的人还算幸运,我相信还有不少人会变成残废。”
“我也不喜欢这种事,所以我慎重地对你提出忠告,你要顾虑所牺牲的同胞,假使没有一定要这么做的价值,还是趁早歇手吧,我不愿意你去杀害那一群无辜的人。不过我也想过,如果非这样做不可,那么为了他们的死而使自己寝食难安,也是多余的,你以为怎样?”
“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怎么开始呢?”
阿圣顿在逼人的寒气中来回踱着,突然停住脚步,凝视着一个地方。他望着冷傲的星辰,想起刚才的自己坐在大使馆宽敞的餐厅里,专心一致地聆听哈巴特毫无意义的自述,这一切的一切仿佛都是遥不可及的往事。他和雪佛先生的感情弄砸了,还有他的阴谋使命、白阿林和萝丝·欧蒙的恋情、哈巴特一无价值的恋爱故事,都不过是人类从摇篮到坟墓之间短暂如烟云的变幻罢了,在梦般的人生舞台上,大多数人都过着愚蠢麻木的生活,人真是微不足道的动物。此时,天空没有一丝云雾,星光闪烁着冷冷的光辉。
“我觉得很累,什么事也记不起来了。”
“我需要马上去办。”
“好吧,我们掷铜币来做决定如何?”
“掷铜币?”
“对,赌一个运道。如果出现正面,你就派遣使者去,如果出现反面,就什么事都不要干。”
“一言为定。”
阿圣顿将铜币置于拇指指甲上,铜币被巧妙地悬空弹了起来,两人屏息望着在空中打转的铜币,等它一落回桌面的当儿,阿圣顿立刻用手掌覆住铜币,然后慢慢抬起手掌,两人迅速俯身就前,赫尔巴尔达斯深深吁了一口气。
“你瞧,就这么办。”阿圣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