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

“什么?”我惊愕道,“你是说,这弇山村的村民搞的是邪神崇拜,拜的是鬼?”

“我终于明白赵教授那些话的意思了。他其实早就知道弇山村搞的是鬼神崇拜,所以一直讳莫如深。可是我想不明白,赵教授为何不在他的那些学术著作中公布这些事呢?”沈琴皱眉道,“看来只有亲自问他,才能知道了。”

我完全想不到,弇山村村民的习俗,竟然是亲鬼?他们供奉着这样一处庙宇,供奉的不是佛也不是神,而是一个诡异的傀儡。如果真如沈琴所判断的,那么,这个傀儡就不是神像,而是鬼像,也就是说弇山村拜的,可能是鬼。这让我想起,曾经听朋友说过,东南亚某些地方也有养小鬼的传统。此种养鬼术乃衍生自泰国一带,用死婴的尸油来炼,七七四十九天后,这个婴魂就能听命而供差遣行事了。

“所以说,我们一直搞错了。”沈琴表情镇定地说。

“搞错什么?”

“我们一直以为,村落里那些散落在四处的傀儡,是为了镇压邪祟而准备的。因为古代的时候,傀儡就是这个作用。可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个村子的秘密,弇山村村民拜的是鬼,所以那些傀儡并不是镇邪用的,本身就是邪祟!”

“沈小姐,你的意思,那些傀儡就是作祟之物?”我迟疑道。

沈琴低声道:“不,是附体之物。”

“为什么?”

“因为傀儡上都有名字。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那些名字就是弇山村村民的名字。”沈琴又指了指供桌上贴着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小纸片,“你看这边,纸片上写的都是人名以及生辰八字,太奇怪了……”

“村民把这些东西贴在这儿,想做什么呢?”我脑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可能是我刚才说的那样,散落在村落中的傀儡,是供村民附体用的。”沈琴叹道,“或许是当地的一种巫术。具体情况,也许赵教授比较了解。”

“附体?我不明白,你是想说灵媒那种附体吗?”

我挠了挠头,表示不解。

“不,和那种东西不是一回事。我觉得可能类似于一种入殓的方式吧。”沈琴用不确定的口吻说道,“弇山村可能有一套与传统风俗全然不同的葬俗。比如新中国成立前,在有些地方的村子,也会有人把家里死去的亲人埋在院子旁或自家田间。我猜想这里的村民会不会为了留住亲人的阴魂,转而去制作傀儡,将亲人的魂魄封印在里面。当然,这只是我的联想,具体如何,还是要询问当地人才行。可是弇山村的村民早在二十年前就集体消失了,这个秘密恐怕再也没人知道了。”

“那不是和我们中国轮回转世的思想冲突了吗?”

“或许吧,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特色的民俗,每个村子也都有自己的规矩。”

不知是这个傀儡庙太过邪门,还是受惊过度,我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沈琴的视线从供桌上移开,手电筒射出的光线,又朝大殿的两边打去。墙上尽是用油彩画出的傀儡图案。有身上悬丝的,也有布袋的,各种类型的傀儡,那些图案中,还有许多我难以理解的诡异内容。图中的众傀儡则表情木然地朝向一个方向,亦即大殿中央供奉的那尊大型的傀儡像。

“要不我们先回去吧?我总觉得这里怪怪的,感觉不对劲。”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手心在冒着汗。身边阴风阵阵,甚至还有些寒意,我的手心却在冒汗,可见当时我的紧张程度非同一般。

“嗯,那我先拍几张照。韩先生,你等我一下。”

沈琴说着,就把手电筒递给我,然后从挎包中取出一台数码照相机。她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随着闪光灯的明暗,更能让我看清这古庙的一些细节。但看得越是仔细,心里就越慌,整个气场都透出一种阴森感,压得人喘不过气。反观沈琴,虽然是一个女孩,却比我沉稳许多,专注做自己的事。我还恬不知耻地认为是来保护别人,到头来害怕的还是自己,想来真是有些可笑。

拍完照后,沈琴转过头对我说:“搞定了,我们走吧。”

忽然间,一种奇怪的感受弥漫在我心头。

“韩先生?”沈琴又喊了我一声,用疑惑的目光注视着我。

但我没有回应他,因为,此时我心中的惊疑实是到了极点!

沈琴也瞧出了我的异常,柔声道:“韩先生,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你别慌乱,也不用怕,慢慢告诉我。”

我缓缓举起右手,指向她身后的那尊傀儡像,声音沙哑地说道:

“它……它好像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