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芙尼不是一个疯狂的人。
相反,大家经常责怪她太理智了。但这次莎瑞雅丝事件在慢慢让她发疯——事情转换到另一个年头,达曼还在上大学,而两年后阿芙尼才知道达曼的存在——他们拥有共同的过去。莎瑞雅丝对达曼不再是普通的迷恋,他们之间发生的是一个违背常理的爱情故事。
莎瑞雅丝的话让她辗转难眠。在南延地区的咖啡馆里,阿芙尼背对着达曼和莎瑞雅丝,坐在两张桌子以外的地方,听到了他们的全部谈话。她听见莎瑞雅丝威胁、乞求、哭泣,然后答应考虑退出。阿芙尼忍不住思考达曼和莎瑞雅丝的事——她肯定达曼也思考过。
那天,在莎瑞雅丝离开后,阿芙尼和达曼改道去了两个街区以外的一家咖啡馆。除了“这一切太疯狂了”之外,达曼整晚都没怎么说话。
面对眼前这位在脑海里爱上一个疯女孩,还在网上和书里写她故事的作家,阿芙尼不知道该怎么理解他的反应。莎瑞雅丝的爱意和疯狂倔强得可爱,达曼发现这一点并爱上她是多久以前的事?莎瑞雅丝的执着显得既病态又难能可贵,那长而顺的黑发和死尸般苍白的面色让她看起来就像跟踪者当中的“汉尼拔”。
达曼说在咖啡馆见面那天之后莎瑞雅丝就没再联系他,但她怎么能放心呢?过去的几天里,她常常盯着办公电脑上她和达曼的屏保照片想莎瑞雅丝是不是已经回过电话了。如果达曼喜欢她的疯狂呢?如果我真的很无趣很让人厌烦呢?
今天是周日。她出门时穿上了昨天在菲比商场买的白色套装,没有戴头纱,还化了一点儿淡妆。她知道达曼不怎么高兴,可她想不出别的办法了。她不是多疑,而是想确认某些东西。一个小时后,她来到达曼的父母家。她知道他在。
达曼的母亲打开门时,阿芙尼假称说这是她早就计划好的惊喜。达曼的母亲以无比的热情欢迎了她。
“瞧,她来了!”他的母亲招呼道,亲吻了她的额头,然后在她进门前把油倒向房屋外面。当她咬掉自己的一片指甲来驱除邪灵和“凶眼”的时候,阿芙尼脸红了。“真美。”他的母亲说,达曼烦闷地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刚开始的一小时里,他一句话没跟她说,甚至一眼也没看她。达曼的母亲觉得他是太害羞了,而阿芙尼更清楚是怎么回事。可如果能永远拥有达曼,她可以容忍他的恼怒。这将成为未来我们告诉孩子们的一件荒唐趣事,她心里想。达曼会说他们的妈妈是如何不放心,竟然不说一声就去了他们祖父母的家里。
达曼的父亲问了她许多工作上的问题,如腐败的国家金融制度以及财政赤字,而且对她的回答很满意。刚开始时,他们意见一致,接着就针对几个观点争论起来。这段时间里,达曼的母亲准备了一顿美味的大餐。阿芙尼总是在达曼父亲讽刺政府时发出笑声,他父亲对她同样也是礼尚往来。待确定达曼父亲对她留下好印象后,她说了一声抱歉,然后去厨房帮达曼母亲的忙。
“这女孩挺好。”她听见达曼的父亲对普赫库说,普赫库在大多数时间里都只是好奇地盯着她看。阿芙尼到达曼家来只有一个目的——确立自己在达曼生命中的地位,让达曼对他们的关系有所顾忌。她为两人的恋情付出了那么多,值得这样的对待。如果达曼敢和她分手,起码他父母会站在她这边。
达曼的母亲没要她帮忙,所以她就站在厨房里同她聊天。达曼的母亲烹饪手艺很棒,也特别会聊天。有那么一会儿,她几乎觉得自己就是这个家的一分子。她帮他母亲把饭菜端出去。餐桌上的气氛非常轻松,欢声笑语不断,只有达曼不是在生气就是在闹别扭,即便是妹妹普赫库,也在阿芙尼和她分享网飞视频密码的时候放松下来。
午饭过后,她趁洗手的时候叫住了达曼。
“你还在生气吗?”
“没有。”达曼移开视线说。
“对不起,我不该来的。”她说,她想要挤出几滴眼泪,但没有成功。
“是的,你不该来。”
眼泪下来了。他没看她,过了几秒后,达曼才发现她哭了,他立刻抱着她问怎么了。一开始的眼泪是她硬挤出来的,但当她被达曼拥进怀里的时候,泪水不由自主地就流了出来。
“我感觉很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