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还在做噩梦吗？”
“是的。”
“在噩梦里她还是死了吗？”
“差不多吧。有时也没死。”
“你还记得其他事吗？”
“不，什么也不记得，只记得开车前的几秒，但在梦里每次都不一样。”达曼说。
“你在吃药吗？”
达曼点点头。苏米特叹口气，说：“下次你再想起她的名字时，记得有这个名字的女孩差点儿让你死掉。”
“你永远都不会忘了这个，对吧？”
“我当然不会忘。是我们在医院里忍受了六个月，不是那女孩。她在车祸后逃走了。我厌恶她，也厌恶她的名字。如果你没用她的名字，我会真心喜欢这本书。你可以用阿芙尼的名字代替。”苏米特说。
苏米特陪着达曼的父亲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找不同的医生询问他们的意见。等达曼苏醒后，他们又带他进行物理治疗和心理治疗。虽然昏迷消除了他的某些记忆，但达曼对这两种疗法反应良好。他第一次恢复意识的时候，甚至忘记了如何走路和使用厕所，也忘记了怎样握笔。
“开车的女孩和书里的女孩没有任何关系，我根本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儿。我只是给角色选了这个名字而已。”
“名字而已？那为什么书里的莎瑞雅丝和车祸里的莎瑞雅丝那么像？苍白的脸庞？长长的黑发？”
达曼对此没有答案。他说：“该死。我们能谈点别的吗？”
“如果我是阿芙尼，肯定会掐死你，谁让你在书里用其他女孩的名字的？我不知道她怎么会受得了你。你不会再遇上像她这么好的女孩了。告诉我，你跟她说了那些噩梦吗？”
“没必要，她已经够为我担心的了。我们能谈点别的吗？”
“那你答应我，假如噩梦变糟的话要告诉我。我们可以再回去治疗。创伤后应激障碍症不可轻视，它复发后……”
“好的，伙计。我会告诉你。”
苏米特又喝了一大口啤酒。他说：“别再因为书的事情闷闷不乐了。这对你的精神健康不好。它卖得很好，你只需要享受成功就好。”
“我不想变成又一个卡西克·伊耶。”
“他是谁？”苏米特说，又跟服务员要了一杯啤酒。
“他是一个作家，专门写愚蠢至极的爱情小说。写了二十多本，每一本都在重复同样的内容。潦倒的男主和漂亮俗气的女主陷入爱河，两三个好笑的场景，几次亲密的对话，然后遭遇一场悲剧，一切都很完美，结局也很完美。他一直在写他的女朋友凡尼卡——基于一般的恋爱标准，他们应该是最完美的一对。”
“我应该会喜欢他的书。这是这个世界所缺少的——爱。你应该写一个迷人的爱情故事。”
达曼举起手抗议：“我才不干。那就像《黑客帝国》，人人都爱史密斯探员。你确定你不是贾扬提·拉格纳特女扮男装的吗？”
“没错！”苏米特说，然后用手在胸前比画着托了托。
达曼对他的粗俗无可奈何。一小时后，达曼告别了苏米特。阿芙尼少有地提前下班了，他们准备去看新上映的漫威电影。
达曼走了，留下苏米特独自等待一个拥有血红双唇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