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我希望能得到至少一张警察的选票。”

“这取决于很多事情能否步入正轨,但我们警察是不允许谈论政治的。”

“允许你喝酒吗?”

“我的肝脏几乎是全新的,已经闲了好几周了。”

他们凝视着彼此。他移开视线,看向溪谷那边的薄暮,还有浮在山顶树梢上的晚霞:“我一直想问,你爸爸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1988年,他开车经过海岸公路转弯处时,直接冲了出去,那是在我们毕业一年之后,怎么了?”

“没什么,他在布戈尼太太的死亡证明上签了字。”

“他签过的尸检报告能有几百例,我想。”

“是啊。”

“那,要不要过来喝一杯?我请你。”

“还要吃那些派对馅饼吗?”

“上次我们没能抽出时间吃它们。”

“我先去喂饱这些畜生,”他说,“一会儿回来。”

“可别被人路袭了。”她说。

“路袭,我从没听人这么说过。”

“你得逐渐适应。”她说,“我这儿还有很多新词儿等着你呢。”

他动身往斜坡上走,两条腿重得像湿木头一样,他吹了声口哨,唤猎狗一起回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她还站在原地,正看着他。

“回家去吧!”他大声喊道,“怎么还不回家去热馅饼?”

他侧卧着醒来,百叶窗上方透进一束亮光,照亮了空中的微尘。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热,她动了一下,她的呼吸在他的肩胛骨之间盘桓,她的唇沿着他的脊柱游走,然后那温润柔软的两片实实地抵上了他的背,她在吻他。天际逐渐亮了起来,新的一天开始了,他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一切过去都被原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