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想向大家介绍一位和我们有共同关切的人,为了今天能够与我们相聚于此,他付出了巨大的努力。请大家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从蒙罗港走出去的澳大利亚最新政党领袖——澳大利亚联合党人的领袖鲍比·沃尔什。”
沃尔什走上讲台,人群满怀期待地看着他,苏·金诺克试图撑起一把大伞替他挡雨,但他示意她不必如此,礼貌地说了声谢谢。他稍作停顿,开始了演讲。
“银川海口,美丽的名字,让人想到一条清澈的大河与大海的交汇。”
沃尔什微笑着继续说:“但是,银川海口却将沦为一个以牟利为目的的旅游景点,我们的生态系统将会遭受严重的破坏。”
他举起了一份报纸。
“《克罗马迪先驱报》对这个项目十分感兴趣,宣称能够新增两百五十个工作岗位,这怎么会是坏事呢?不过,我要告诉大家的是,这些人总是以带来更多工作机会为诱饵,引得当地媒体大肆宣传。新的工作机会,这是一个屡试不爽的神奇说辞,不是吗?能把一切行径正当化。但是纵观整个澳大利亚,太多原本美丽的景色现在变得丑陋,变得破败不堪。正是类似银川海口这样的项目毁了它们。”
鲍比·沃尔什顿了顿:“开发商勾结当地媒体,以制造就业机会为幌子,来宣传售卖自己的这些项目。”
他的手指穿过被雨淋湿后闪闪发亮的头发:“我们还得问问他们,到底都创造了什么样的工作岗位?我告诉你们,都是些像兼职清洁工、洗碗工和服务员这样不稳定的工作,薪资极低,并且深受季节更替、航班罢工以及千里之外各种事件的影响。”
又是一阵掌声。
“既然谈到这里了,那我们就来说说这家所谓的当地报刊,是本地的吗?不,并不是,看看这份报纸。”他挥动着手中的《克罗马迪先驱报》。
“这家本地报纸归澳大利亚媒体所有,总部设在布里斯班,那难道算是本地吗?据我所知,这家报纸的编辑三个月前从新南威尔士来到这里。在此之前,他在昆士兰分公司,负责的正是他来到克罗马迪之后所做的相同工作。他的工作内容是什么呢?”
沃尔什没有立刻说下去,等了片刻。
“是增加广告收入。挣更多的钱。因为,对支持银川海口项目的人来说,钱才是最重要的。这种对环境有极大危害的项目想要顺利实施,必须花大价钱在报纸宣传上。至于这些背后运作的公司的人,他们只是一些唯利是图的骗子,一旦项目企划得到批准许可,就会把它转卖给其他人。”
沃尔什现在几乎全湿透了,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浅蓝色的衬衫紧贴在身上,透出深色的皮肤。
“州政府有权立刻终止这个项目。”他说,“但他们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叫停的意思。他们说,那并不属于海岸保护区,还说那是郡议会的事,他们无权过问。这是否意味着保护区以外的地方就可以拿出来,拍卖给任何来此牟利的开发商?今天我就在这儿当着大家的面说一句,让那些官僚主义垃圾都见鬼去吧!在这场斗争中,澳大利亚联合党会与你们并肩战斗。对于这个国家任何地方的类似斗争,我们都将支持到底,无论发生在乡村还是城市。”
沃尔什用手擦了一把头上的雨水,然后将双手举起:“最后一点。”他说,“你们知道这个项目是什么吗?我来告诉你们,这是对我们未来的羞辱。”
雷鸣般的掌声。鲍比·沃尔什甩了甩头,雨水再度顺着脸颊流下来。
凯辛想,沃尔什应该知道他将会以怎样的形象出现在电视上:一位英俊的政治家,牺牲了自己的舒适安乐,冒着大雨为大众利益奔走呼吁。
在经久不息的掌声中,沃尔什离开了演讲台。紧接着是一个发型和胡子都让人不忍直视的男人上台,作了一场跟他的品位一样糟糕的演讲,他是郡议员巴里·杜尔。大雨来临的时候,苏打断了他的演讲,说了声谢谢之后,她引导人们走向“为保护石溪咀而战”的募捐处。
人群散开了,大家争先恐后地跟鲍比·沃尔什握手,他一一握过每一双向他伸过来的手,还特意弯下腰来跟一位老太太说话,她亲吻了他的脸颊,镜头恰到好处地记录下了这一幕。小学生队伍调整队形,重新出发,沿近路返回学校。
凯辛跟肯德尔一起往回走。“真帅气。”她说,“我的选票归他了,我都不知道他是本地的。”
“搞清楚他的政治主张是不是你喜欢的。”凯辛说。
中心大道上,鲍比·沃尔什正在接受一次简短的电视采访。采访他的,正是同车到达的那个女人。凯辛这才认出来,她是上次在他跟达夫离开克罗马迪警局前往法庭的路上,向他们提问的那名女记者。
沃尔什在和海伦·卡斯尔曼说话,他们表现得很亲密,他回头看了看,正好撞上了凯辛的视线,他对海伦说了句什么,两个人一起走了过来。
“我认识你。”沃尔什说,“乔·凯辛,伯恩·道格的表兄,我们小学是一所学校的。”
“没错。”
沃尔什伸出手,他们礼貌地握了握。
“伯恩怎么样?”他说。
“还不错,都挺好。”
“他现在做什么工作?”
“什么活都干。”
“要不是伯恩,我可能都活不到小学毕业。”沃尔什说,“他是你们那边最能打的孩子。”
“是啊,的确有点天赋。”凯辛说。
沃尔什笑了笑:“你最近有见过他吗?”
“每星期都会见到。”
“卢克和科里的事,”沃尔什说,“你当时在场。”
“很不幸,我在场。”
“这是一件很令人痛心的事情。”
“孩子们带着猎枪到处跑,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意外。”
沃尔什耸了耸肩:“我们拭目以待,调查结果会确定那到底是不是他的武器,到底是谁先开的枪。帮我向伯恩带好,告诉他少年时的恩情我一直记得。”
“我会帮你转达的。”
他们握手告别。
“选举的时候,别忘了投澳大利亚联合党一票。”沃尔什说。
“你能来给我的球队投一票吗?”
沃尔什笑了,海伦也对凯辛撇嘴笑了笑。他们走回车里,那个电视台的女记者跟了上去,继续采访沃尔什。
走回警局的路上,肯德尔说:“没听说过你认识他啊。”
“是他认识我。听着,比利·皮戈特,这人你有印象吗?”
“我不认识叫比利的,倒是有一个叫雷·皮戈特的家伙,没少犯案。”
“他都干了些什么?”
“在汽车旅馆里,他从一个推销员那儿偷了五百多块钱。那个推销员第二天来报案,克罗马迪警方受理的。”
“怎么偷的?”
“报案的时候,推销员讲了个故事,但是应该另有隐情……”肯德尔右手做了一个手势,凯辛心领神会。
“皮戈特,还真是哪儿都少不了他们。”凯辛说,“还有,我休假了,能过两星期的舒坦日子,五分钟后就走。”
“我们人手够用,如果你那个肌肉发达的沙滩男孩和那个实习生也算数的话。”
“有你的指导,他们会成长的。”凯辛说,“要公正坚定,还要聪明柔和。”
她用拳头轻轻地推了一下他的后背,一副没大没小的样子,也不知道她听进去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