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抵达曼特城,驱车穿越整座城市,来到通往维多利亚市的路口。最后一栋房子几乎紧邻公路,正是巡警的指挥总部。
他敲门。一名警察正在打瞌睡,衬衫胸前扣子全部打开,浑身酒气,听到敲门声才悠悠忽忽地走来开门。
“近来可好啊,吉卜赛人,有什么新鲜事?指挥官正在寝室里休息呢。”
吉卜赛人每个月都会来指挥总部报到,交缴当月保护费。他在警界名声响亮,是个准时付款的走私贩子,鲜少惹麻烦,撇开他时常跟已婚人妻偷情不说,他实在很难跟谁发生纠纷。吉卜赛人在其中一间房里找到卡梅洛·洛萨诺,他正在跟三名手下玩骨牌sup/sup。椅子旁有好几罐不同牌子的啤酒空瓶,桌上摆了一瓶甘蔗酒和一盘吃剩的墨西哥夹饼。一颗裸露的灯泡照亮整个房间,灯泡上沾满苍蝇粪便。卡梅洛没穿衬衫,肩上挂了一条红色的湿抹布,请吉卜赛人到他身旁坐下。
“稍等一下,”他对吉卜赛人说,“我得先把我同事的双六点挡死,马上就来招呼你。”
骨牌牌局继续。吉卜赛人见后院一根横梁上正吊着两头母鹿的尸体。
“我们委托几个猎户捉来的,”卡梅洛澄清说,“明天我们要办个烤肉会呢,你应该有兴趣来?”
“不了,我还有事要处理。”吉卜赛人回答,双眼紧盯着大队长手上的骨牌。卡梅洛翻开一张骨牌,将牌子放在桌上转起来。
“我听牌了。”
的确,其中一家摆了一张双四点,大队长掀开他最后一张底牌,一张四二点。
卡梅洛自桌边起身,伸伸懒腰、活动筋骨,手都快要撞到天花板了。
“你们把牌好好洗一洗吧,”他下令,“我来看看我这位朋友有何贵干。”
他灌了一口甘蔗酒,然后递给吉卜赛人。
“什么风把你给吹来啦?”他问吉卜赛人。
“人生啰,指挥官。”
卡梅洛微微笑。
“除了人生以外呢?”
“我在洛马格兰德还有些正经事要办,听说那儿出了大事,闹得沸沸扬扬……方便给我解释一下吗?”
“就是,有个少女被谋杀了……”
“是,我听说过。”吉卜赛人打断他的话。
卡梅洛接着把话说完。
“……现在镇上可乱了。”
“此话怎说?”
“乱到如果你没事就往那儿跑,你他妈就等着,有人会杀你。”
“杀我?为什么要杀我?我什么事都没干啊?”
卡梅洛又伸了懒腰,然后一屁股重重坐进椅子里。
“第六感啰,我的朋友,第六感。”
说完他又开始了新牌局。
“你有什么正经事还没办吗?”卡梅洛质问他。
“我要去收债。”
“下次再去收吧。”
“他们跟我约好明天要跟我付款。”
卡梅洛拿了七张牌,将它们全都立在桌面上,照点数大小的顺序排列。
“你瞧,这起手牌也未免太烂了。”他边说边将他的牌组拿给吉卜赛人看,然后抬起头,看了他的同事一眼,“谁先开始,你先还是我先?”
另一位玩家开了局,打出一张双三点。
“我猜啊,你是和那儿哪个老太婆有一腿,感情用事,才会跑这儿来吧。”
“差不多吧,但我确实要去收债。”
“我的好朋友啊,给你个忠告吧!你别到镇上去……说真的,镇民现在全都气愤到不行。”
“我不过是要过去收个款,当日去当日回。”
卡梅洛做了个手势,表示行不通,又在桌上用力押了一张牌。
“过。”他说。
牌局继续,指挥官又过了一次牌。
“该死的,瞧,这是在胡搞什么?”卡梅洛责备他的牌友。
他的部下被他这么一骂,紧张兮兮地回答——
“再来一局吧,再一局。”
卡梅洛用肩膀上的抹布擦去脸上的汗,然后又拿起酒瓶灌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