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兹，你好。”
丽兹站在海军上将纳尔逊的雕塑下面。她正欣赏着那二十英尺高的挪威云杉圣诞树，这是特拉法尔加广场的节日传统。她转过身时，艾德里安·斯宾塞走了上来，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天色阴暗，看着是要下雨了，风在她的脚边肆意刮打。“艾德里安。”
“我们可不能把这变成习惯。”他说道。
丽兹不自然地笑了一下：“别担心，我正打算如此。”
艾德里安大笑道：“噢，丽兹，我的确喜欢你这种争强好胜的性格。”
一想到他可能是想和她调情，丽兹不禁一颤：“那么，你有事要和我说？”
“是的。”
“那还等什么呢？”
丽兹觉得好像看到他唇边闪过一丝笑意。“我想重申之前对彼得·迈尔斯的评价。他是极其危险的。你们都需要格外小心那个男人。”
丽兹简直不敢相信：“就这个吗？你叫我来这儿就是为了告诉我彼得·迈尔斯是个危险的男人？”
“我……”
“你难道以为我们不十分清楚他有多危险？我是说，他差点杀了理查德，他还绑架了丹和我。我们用不着你来提醒我们要小心。”
“我知道你们不用。”他说。
“你是乐在其中吗？”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你得知彼得·迈尔斯越狱时是什么感觉？我敢说你很高兴。”
“不，我没有。”
“真的吗？你不是喜欢看我们遭罪、活在恐惧之中吗？”
“你看错我了，丽兹。幸灾乐祸的那个人不是我。”
丽兹没有反驳下去：“谁会幸灾乐祸？”
“烟花影业。”他回答说。
“你什么意思？”
“他们是能够从这一切中获得利益的一方。我没有什么好从中获取的，但他们自然有。”
“我不明白。”
“丽兹，你不会忘了那部戏剧纪录片吧。”
丽兹眨眨眼：“当然没忘。”
“那好，你觉得当烟花影业得知彼得·迈尔斯越狱的消息后，会作何反应？”“我毫无头绪。”
“我可以告诉你他们准会有的反应。兴高采烈。这为他们的纪录片平添了更多戏剧性。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有那么好的运气，因为对于他们来说，剧情真是越来越棒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们可不会考虑你和你朋友高兴与否。”
“他们肯定没有那么唯利是图吧？”
他笑了：“烟花影业为了达到目的会一意孤行。只要收视率高，他们才不会在乎伤害了谁。”
“他们真有那么坏吗？”
“我为他们做过事，丽兹，记得吗？我知道他们的德行。在他们一些节目里出现的人物，被揭老底、被诽谤，搞得像傻子似的。”
“这种东西难道没有什么行为准则吗？企业也不能为所欲为，不是吗？他们还是应该有职业道德标准的吧。”
“哦，他们可是很会打擦边球的。他们不会有什么压力，丽兹。如果没有投诉，他们就没事。”
“但如果有人像你说的那样被揭底，难道他们就不投诉吗？”
“不。显然他们节目中的大多数人物是脆弱的。他们无法为自己发声，维护自己。而且一旦有人不甘心了，烟花影业有一套很有效的应对策略。”
“那是？”
“行贿。他们就付钱让对方住嘴。一般封口花不了多少钱。”
“那这种情况很多吗？”
“多。这只是他们平常工作的一部分。那样一来，节目也做成了，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皆大欢喜。”
“但这完全是不道德的。”
“是啊，但就是这么回事。”
“那就没有人采取进一步行动？”
“除了你们，没有。”
“而我们投诉的人是你，而不是公司。”
他挤出不自然的笑容：“正是。所以他们就只是开除了我，只消一瞬间，问题就解决了。”
“而实际上你只是执行他们的命令，协调组织的是他们。”
“我觉得你终于开始明白起来了。别小看他们。”他警告道。
“别害怕，但要小心。丽兹，我知道你是个很聪慧的人。我从向你套话时开始，就很清楚你非常关心你的朋友，你想要保护他们，让他们幸福。你得小心任何可能威胁到他们幸福的人，包括烟花影业。”
“但我们该怎么办呢？向监管机构投诉吗？”
“那是浪费时间。这没有用的。自己小心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