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要的是五十万啊!”
“人不可能总是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齐先生。我还希望厕所能在同一层呢,但它不在。”
房东哈哈大笑。他笑得口水四溅,相当粗俗,特雷尔科夫斯基挤出几声笑来应和着他。
“您可真滑头,不是吗?好吧,那就四十万现金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给您写租约。您高兴了吧?”
特雷尔科夫斯基连声道谢。
“我什么时候可以搬进来呢?”
“马上就行啊,如果您乐意的话,不过要先预支一部分钱给我。倒不是我不相信您,但我跟您也不熟,对吧?如果我随便什么人都信任的话,在我这一行,我也就做不久了,您将心比心想一想。”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我明天带些衣物过来。”
“随您的便。您看我这个人还是很好说话的,只要做事合规矩并且按时付清房租就行。”
他用一种说悄悄话的口气接着说:
“您算是捡到便宜了,您知道吗。前房客家属告诉我他们不收回家具,所以它们就归您用啦。您承认您没料到会这样吧。用您这笔转手费可买不到这么多东西。”
“哎,几把椅子,一张桌子,一张床和一个衣柜……”
“是吗?那行,您去买吧,再来告诉我结果。不,相信我,您这买卖可不赖!再说,您自己知道得再清楚不过了!”
“我为此感谢您,齐先生。”
“噢,感谢。”齐先生把特雷尔科夫斯基推到楼道里,冷笑着关了门。
“再见,齐先生!”特雷尔科夫斯基在关上的门前喊道。
他没有得到回应。他又等了一会,然后慢慢地走下楼梯。
回到他小小的单间公寓时,一股浓浓的倦意涌了上来。他连脱鞋的力气都没有,倒在床上躺了许久,眼睛半闭着,看着自己周围。
他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以至于无法适应这一切到此结束的想法。以后再也看不到这个曾经是他生活舞台的房间。会有其他人来这里,使他现在如此熟悉的墙壁变得陌生,把秩序打乱,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会被消除,让人猜不到在他们之前曾有一个叫特雷尔科夫斯基的人住在这里。简简单单,转瞬之间,他就要走了。
说实话,他已经觉得不在自己家了。现在这种临时状态败坏了他最后几天的心情。这就像坐在车厢里等火车进站的最后几分钟。他懒得再做家务、整理纸张,也不再铺床。倒也没有变得凌乱不堪,他所有的物什还不足以造成凌乱,只是有一种临时取消出行的气氛,假期的气氛。
特雷尔科夫斯基一觉睡到天亮。他收拾起自己的衣物,只用了两个箱子就轻松地装下了。他把钥匙还给看门人,叫了一辆出租车去新家。
他花了整个上午的时间去储蓄银行拿钱并跟房东办完了手续。
中午,他在公寓的门锁里转动钥匙。他把两个箱子放在门前,但也没有做更多的事。他出门去餐馆吃饭,因为从昨天午饭后直到现在他滴水未进。
饭后,他打电话通知上司他隔天回去上班。
过渡期至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