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您怎么想?能行吗?”
护士恼火地耸起了肩膀。
“就是去问医生,他能告诉您的也不比我多。在这种事上,”她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口气接着说,“我们什么都说不准。她能从昏迷中醒来已经很好了!”
特雷尔科夫斯基很失望。他没能跟西蒙娜·舒勒说上话,而这可怜的女人在死亡边缘徘徊的处境也无法让他感到安慰。他不是个坏心肠的人,如果能救她的话他情愿自己继续身陷困境。
我要去和这个叫斯黛拉的姑娘聊聊,他心想,也许她能告诉我些什么。
但他不知道该怎样挑起话头,因为她还在哭。毫无先兆地谈起公寓的话题很难。另外,他又怕走出医院的时候她先握手告别,让他没有时间作决定。更麻烦的是,一股突然涌起的尿意一下子打乱了他的正常思维。他强迫自己慢慢走,尽管他万分想要一口气奔去最近的厕所。他勇敢地开口说道:
“您不要绝望。如果您觉得可以的话,我们去喝点东西吧。我觉得一杯酒能让您冷静下来。”
他为了抑制愈来愈强烈的尿意把嘴唇都咬出血了。
她想要说话,却被打嗝中断了。于是她只是点头表示同意,并且尴尬地笑了笑。
特雷尔科夫斯基现在汗大如豆。尿意像一把匕首捣着下腹。他们从医院出来了。对面就有一间兼卖烟草的大咖啡厅。
“我们去对面如何?”他用伪装得并不成功的随意口吻提议道。
“随您就好。”
他一直等到他们坐下点完单才说:
“抱歉,失陪两分钟。我要打个电话。”
回来的时候,他变了个人。他又想大笑又想歌唱。直到看见斯黛拉浸满泪水的脸他才想到要采取适合目前情况的举止。
他们无言啜饮着侍者上的两杯酒。斯黛拉渐渐平静下来。他观察着,窥伺着能让他谈及公寓的最佳时机。他又一次注视她的胸脯,有了一种会和她上床的预感。他从这想法里汲取了跟她说话的力量。
“我从来不明白自杀这回事。我说不出什么反对的理由,我就是完全弄不懂。你们说起过这个话题吗?”
她回答说她们从来没聊起过这个,说她认识西蒙娜很久了,但从她的生活中找不到什么缘由来解释她的这次行为。特雷尔科夫斯基提出也许是由于情场失意,但斯黛拉不同意。以她所知她从来没有过什么认真的感情交往。自从她来到巴黎——她的父母住在图尔——她就几乎是独来独往,只跟少数几个朋友见面。当然,她有过两三段恋情,不过都没有持续下去。她闲暇时间多半都花在读历史小说上。她是一家书店的营业员。
在所有这些信息中,没有丝毫可以阻碍特雷尔科夫斯基计划的东西。他感到自责,他竟然在此时感到高兴。他觉得这样太冷血。为了自我惩罚,他把思维拉回到自杀者的身上。
“她也许会好起来的。”他丝毫不确定地说。
斯黛拉摇摇头。
“我不觉得。您看到她的样子了?她连我都认不出来了。我完全惊呆了。简直是灾难!我觉得下午没法上班了。我会一个人心情郁闷地待在家里。”
特雷尔科夫斯基也不去上班。他向上司请了几天假来处理公寓的事。
“别这样,心情郁闷也无济于事。相反,您应该试着换换脑子。我知道这么说也许会让您觉得品位低下,但我建议您去看电影。”
他停了一下,然后很快地说:
“如果您允许我……听我说,我今天下午没什么事。您愿意跟我一起去餐馆吃饭吗?然后我们去电影院。如果您没什么别的事……”
她接受了。
在自助餐厅吃过饭以后,他们钻进了他们找到的第一家常设电影院。银幕上正在播放的是正片前的纪录片,他感觉到邻座女子的腿贴上了他的腿。所以该试着做些什么!他下不了决心,却又知道什么都不做也不行。他伸出手臂揽住她的肩膀。她没反应,但过了一会,他的二头肌倒是抽搐起来。中场灯光亮起时他还保持着这个不舒服的姿势。他不敢看她。她的大腿更用力地贴紧他。
黑暗再次降临时,他立即把手臂从她肩头抽走,围在她的腰际。指尖碰到乳房隆起的地方,那对刚才在他眼前紧绷着绿色毛衣的乳房。她没有把他推开。在毛衣下,他的手往上移,摸到了胸罩,然后成功地钻到了乳房和胸罩之间。他的大拇指感到了乳头的突起。他用手指揉搓起它来。
她呼吸略微急促。她在座位上扭动,乳房跳出胸罩,光滑而柔软。他颤抖着大力揉捏着它们。
在这番举动中,他又想到了西蒙娜·舒勒。
“也许她此时此刻正在死去?”
但她的死亡要发生得更晚一些,在日落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