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中介,狂风呼啸得更加厉害,吹在人脸上,似一把利刀,让人的脸疼痛。
姚远和小峰拉紧了衣服,小跑着上了车。
小峰开动引擎,车疾驰在寥寥无几的车道上。
二十分钟后,两个人站在聂柳家门前。
黑色的大铁门,并没有上锁。姚远用力地晃动着门板,让屋里的人能够听见,过了两分钟从矮小的房子里走出一个年迈的老太太。
“谁啊?”她苍白而无力的声音,有些刺耳,“你找谁啊?”
她并没有给姚远开门,而是透过铁门的门缝看出来,眼神闪烁着害怕。
“大娘,您好。我是来找聂柳的,请问她在家吗?”姚远很有礼貌地低头说道。
“聂柳啊?她很久没有回来了,你还是给她打电话吧!”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大娘,您别走!那您知道聂柳最近去哪儿了吗?我和她联系不上,她的电话已经停机了!”姚远大声地喊着,总算是把老太太叫住了。
她回过头,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很无奈地说道:“算了吧!她要是想回来的时候,一定就回来了!不过,她还是不回来比较好!”
这句话说得让姚远有些费解,“大娘,她不是您女儿吗?怎么这样说话呢?她又没有说出去偷抢,你为什么那么生气?”
“唉!你要是她的朋友就劝劝她,没事去什么联谊会,跳什么舞,好好上班养活我就行了!”老太太见姚远还算是有诚意,把铁门从里面给他打开。
姚远这才意识到,原来他竟然说错了话。面前的这位大娘已经有六七十岁,不可能是聂柳的母亲。
“可是……这些不是我能管的了的,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怎么管啊?”姚远觉得可笑,她一定是误会了姚远和小峰,以为他们其中一个是聂柳的男朋友。
“哎!也对!我这个当奶奶的都管不了,更不要说你一个男朋友了!”看吧,她还是误会了,“看小伙子一表人才,是做什么工作的?一定帮我好好管教一下她!”
奶奶说的话,让姚远更加不好意思了。小峰在另一旁憋得脸通红,也不敢笑出声来。
“奶奶,您放心!我哥一定会帮您好好教育他的,可问题是现在我们找不到她!她多久没有回来过了?”小峰忍住笑,把该问的替姚远问了出来。
“呦喂,她可是有段日子了!”聂奶奶掐指一算,“恐怕得有快一个月了吧?”
如此说来,这个时间和老孙说的基本相符,可她的人究竟去了哪儿?
“奶奶,她一个月都不回来,您都不着急?”姚远都着急了,现在人都找不到,更加不要说找她的尸体。
“不着急,不着急!”这个老太太倒是自在,好像没有了这个孙女儿她的心里更高兴,“你可不知道!她才不让我省心呢!”
聂奶奶一边走一边说,外面的冷风吹得她瑟瑟发抖,年纪大了,就是应当找个人照顾。可整个房子里,只剩下她一个孤单的老婆子。
聂奶奶的家里要比闵文的家好很多,虽然和城市里的高楼大厦比不了,但也算是富足。房间里的家用电器,一样不少,摆设陈列也还算崭新。
“家里就奶奶一个人?”小峰也觉得奇怪。
地上的拖鞋只有两双,奶奶穿了一双,另外的一双粉红色的放在鞋架上。它都已经落灰了,也没有人洗。
“是啊!你们坐,我和你们慢慢说。”聂奶奶也坐下来,并没有给他们倒水,“聂柳的身世也是挺可怜的,孩子那么小就失去了双亲,所以一直过得都不快乐。要不是她爷爷当年有些积蓄,和一直坚持着和我出去做点小生意,恐怕也很难维持这个家!以为她长大了,我们的负担也就轻了,谁知道……”
奶奶的眼角竟然流出了眼泪,看样子聂柳一定做了什么出格的事,让老人伤心。
“她之前认识了几个流里流气的女孩子,然后就开始不争气的活着。幸好还有一份工作,不然我看她连自己都养不起!”奶奶抹了一下脸上的泪,心酸的往事让她憔悴,“可就在去年底,她爷爷也坚持不住的撒手走了。留下我一个孤老婆子,我一个人也没有办法支撑这个家,小生意也没有办法做了,只能在家待着吧!可她也不争气,总是不回家,我也就习惯了。”
姚远抿了一下嘴唇,奶奶的遭遇也很不幸。年迈的身体还要坚持出去练摊,这样的生活确实很艰辛。
小峰感受到房子里透着寒气的风,钻进他的后脖颈,他耸耸肩,顿然觉得这里阴森恐怖起来。
“奶奶,那您可要注意身体!一个人住,能行吗?”姚远把聂柳的事儿放在了一旁,反而关心起她老人家的身体。
“没事,没事!我现在还硬朗着,一个人出门逛街都没有问题的!”她笑呵呵的样子那么乐观,可就不知道见到了聂柳的尸体,她还笑得出来吗?
姚远趁着她还算高兴,问了一个不应当问的问题:“聂柳是不是认识一个叫闵文的女孩子?”
聂奶奶的脸色,瞬间冷了,“你提她做什么?”
“我就是好奇的问问,聂柳总是说起这个名字,我一直都没有见过。奶奶莫非是认识?”姚远故意把话题说的亲密,把情感的界限模糊了,也好套出奶奶的话。
“她不是个好人,就算是聂柳以后回来了,你也要看着她,不许她和这个女人来往!”聂奶奶就算是生气,也还是关心聂柳的生活,“要不是因为认识了这个叫闵文的女孩子,她也不可能学坏的!”
姚远转了一个圈子,问题再次回到了闵文的身上。
这个闵文,究竟隐藏了多少的秘密?她又究竟和多少的人有过恩怨?
闵文都已经死了,可她身边的这些女子也都相继死亡,原因又是什么?
姚远锁紧眉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聂奶奶见到他有些不高兴了,连忙把抽屉里的瓜子和花生拿了出来。
“快,吃点!这是过年的时候买的,聂柳都没有吃多少,你们也尝尝!这瓜子可是我亲手炒出来的呢!”奶奶眼睛放着光,提起聂柳还是忍不住地骄傲。
就算是姚远心急,他也要把事情的真相问清楚,一个闵文还不够。
“那么奶奶,您认识乔昕薇和王叶宁吗?”这两个可是这个案子的主要人物,只要他们有了眉目,那么也算是没有白跑一次。
“好像是见过。”她把剥好的花生放进姚远的手里,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好像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子,听说是高官子弟呢!那个小伙子是她的男朋友,也是一表人才,说是做生意的。不过那些我都不关心,我只关心我们家聂柳什么时候能结婚啊!小伙子,你说呢?”
这句话可给姚远问住了,两次拜访案情者家,两次遭到这种待遇。他怎么就这么不幸?
姚远推了推小峰,让他解围。
“奶奶,您不要着急啊!”小峰坐到了她的那边,拉着奶奶的手说,“我哥这不是在找聂柳姐吗?等找到了,他们就可以结婚了!人都找不到,那我哥多着急,是不是?”
“好!好!好!奶奶一定给聂柳准备厚厚的嫁妆!”聂奶奶连忙点头,嘴笑得都何不拢。
姚远这个尴尬,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奶奶,如果聂柳回来了,让她给我打电话!我真的有急事找她!”姚远把电话号码写在了本子上,撕下来交给奶奶,“记得一定啊!”
奶奶认真负责地点头说:“没问题!这件事我一定办妥当!”
姚远不是怕奶奶办不妥当,而是怕他永远都见不到活着的聂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