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尼慢慢走向维丁的门廊,比上一次更加小心谨慎。在他身后是多年的历史,他家族的历史,维丁家族的历史,被悬挂在树上的死人和默木野。
“这画面可真是和谐啊。”维丁开口道。
“我们不打算在这里待很长时间。”
维丁退到一边,让出门廊前的位置,里昂停住脚步,克里和杰克跟着约翰尼朝门廊上走去。“克里奥尔,你也来了。”维丁一边说一边瞥向杰克,此后再没理会过他,“你妈知道你来了吗?”
“别把她扯进来。”
“对你这样的年轻人来说,这是个明确的选择。来吧,坐下说。”维丁示意几人在门廊的椅子上坐下。“里昂,不要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那儿,我们这儿椅子不够,还需要一把。”当几人坐下后,维丁拿起放在围栏上年代久远的半导体收音机,拉长天线。“你们几个忙坏了吧?”她打开电源,收音机里播放着暴风雨前夕的情况。关于死去的警察和乱葬岗的流言四起。前去报道的记者们被拦截在案发现场外。更有传言称执法人员已经在沼泽里展开了搜捕行动,联邦调查局可能会插手此次案件。“仔细听,马上就到重点了。”
两分钟后,收音机里传来约翰尼的名字。
“你为什么在笑?”约翰尼问。
“因为认知就是力量,而你缺乏能够帮助你摆脱这一切的认知。还因为你需要我的帮助,也终于到我要点回报的时候了。”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维丁再次打开收音机。短短三十秒内,约翰尼的名字被提及了两次——他将面临谋杀指控。当地居民约翰尼·梅里蒙是此次集中搜捕的主要对象。维丁关掉电源,摇晃座椅,沉默不语,静静等着约翰尼开口。
“你想怎么样?”
“我想你跟我来。”维丁起身,靠手杖支撑身体,约翰尼随她一起走入庭院。“告诉我你最近的一场梦是什么。”
“谁说我做梦了?”
维丁轻声笑了起来,依旧往前走着。“我对这些梦和做梦者的了解长达一百年了,小子,别跟我撒谎。你梦到了约翰和艾娜。从你的脸色,从你看克里的眼神,我早就看出你梦到了他们两个。这次你又梦到了多久之前?是那棵悬挂死人的树?还是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活下来了?”约翰尼急切地问。
“那是你的曾祖父。”
莫名的情绪在约翰尼的胸腔内泛滥,如此强烈,如此出乎意料,他不得不从维丁脸上移开目光。“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我们家族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些故事。他们有些是自己梦到过,有些则是和那些做过这些梦的人谈论过。少数人梦到过不止一次,这些可怜的人啊,他们大多数最后要么逃离了那片沼泽,要么在黑暗中完全迷失了自己。这是我的家族的人最常梦到的场景,密闭、潮湿的沼泽,还有肥沃的黑色土地。”
“那克里呢?”
“克里是她那一类做梦者里的最后一位。她有自己的梦境。”
“梦见艾娜。”
“她是艾娜的直系后代,相当于母亲和女儿的关系。你没发现她们俩有多相像吗?”
克里一个人站在围栏边,看着不远处的约翰尼和维丁。她看上去简直和艾娜一模一样,身形娇小,腰部纤细。就连她的站姿,她抬头的方式,都跟艾娜没有一丁点差别。“她很讨厌我。”约翰尼说。
“那你怪她吗?”
“她想杀了我。”
“她是想杀你,还是想杀约翰·梅里蒙?”
约翰尼闭上眼睛。“你知道那个洞穴吗?”
“我知道那个洞穴里有你必须亲自去探索的真相。”
“你的意思是我还会做梦?”维丁看向别处,双唇紧闭。“我只想我的生活能够回到过去,我想过回以前那样正常的生活。”
“默木野里从来就没有正常两个字,只有故事和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