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是啊,”本迪克太太说,“我的婚姻生活和有史以来所有人的婚姻一样快乐。但我常常在想,如果我丈夫娶了另一种类型的太太,他会不会比现在过得更好。他从没这样说过,但我会这样想。我想他知道我在想念——一些东西,有的时候他也讨厌这种想念。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对你说这些——我从没对任何人说起过,而且我跟你也没那么熟,不是吗?”

“的确;何况我也不是很有同情心。事实上,我甚至粗鲁得让人厌恶。”

“你是这样的,”本迪克太太说,“不过你的声音这么好听,粗鲁点也没关系了。”

“我的天!”哈莉雅特说。

“我们的农场在和威尔士的边界上,所有人说的都是难听的当地土话。你知道最让我怀念的是什么吗?是文化浸染过的语言,亲爱的、常被滥用的牛津口音。真是可笑,不是吗?”

“我原本觉得大厅里的吵闹声就像一笼子孔雀发出的。”

“没错;但走出大厅,你就能发现说话得体的人。当然很多人还是做不到;但有些人可以。你可以;而且你的嗓音也很好听,所以整体更加出色。你还记得过去在巴赫唱诗班的日子吗?”

“怎么会不记得呢?在威尔士边界你有机会听音乐吗?威尔士人是会唱歌的。”

“我没有什么时间听音乐了,但我试着在教孩子们。”

借着这个话头,哈莉雅特问了些适宜的家常问题。当她最终和本迪克太太道别的时候,心里充满了压抑的情绪,就好像看见了德比赛马的冠军被派去拉运煤车一样。

星期天在大厅里的午餐是非正式的。很多人没有参加,而是去城里赴约了。那些随兴前来的,从供应食物的台子上拿了食物之后,就在她们能找得到的位子上坐下,一边聚在一起聊着天,一边把饭吃完了。哈莉雅特给自己拿了一盘冷火腿,四处张望着想找个伙伴一起吃饭,所以看到菲比·塔克的时候心里很是感激。菲比刚刚进来,正从校工的手里接过一份冷的烤牛肉。两个人聚到一起,坐在了和高桌平行、与其他桌子成直角的长桌最远端。从那里她们能俯瞰整个大厅,包括高桌和一整排的食物台。哈莉雅特的眼睛从一个生气勃勃又忙碌的就餐者打量到另一个,她一直在问自己,是哪一个?所有这些看上去正常而快活的女人中,是哪一个昨晚把那张恶心的纸片掉在了方庭里?因为你根本不会知道,而不知道带来的问题就是你会微微地怀疑每一个人。旧日和平的所在地似乎安然无恙,但奇怪的事情可能在爬满苔藓的石头下蔓延潜行。院长坐在她雕刻精美的椅子上,正低下头,被学监的某个笑话逗得咯咯直笑。利德盖特小姐刚刚进来,正抢着帮助一位半盲的老学生。她已经帮她颤颤巍巍地爬上了三级台阶,从食物台上拿了她的午餐,现在正帮她往盘子里放沙拉。总务长斯蒂文斯小姐和现代语言的辅导老师肖小姐被三个已经有相当年纪和成就的老学生围住;她们的谈话非常活跃,而且显然很有趣。古典学的辅导老师派克小姐正和一个高大强壮的女人投入地讨论着什么,菲比·塔克认出那个女人是一位很有名望的考古学家,并且告诉了哈莉雅特。在相对安静的气氛中,辅导老师高亢的声音突然让人意外地爆发出来:“黑罗斯的墓冢应该是独立事件。西奥图库的墓棺……”之后吵闹声再次盖过了这场争论。另外两位哈莉雅特不认识的老师(她们是在她之后新来的)正在交谈,从她们的动作来看,是在讨论帽子。希利亚德小姐因为说话太过讽刺,似乎在同事中间很不受欢迎,正独自一人慢慢吃饭,一边浏览着随身带来的一本小册子。德·范恩小姐来迟了,在希利亚德小姐旁边坐下来,开始心不在焉地咀嚼火腿,双眼盯在虚空中某一个固定的点上。

大厅的中间坐满了往届学生——各种类型、各种年纪、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一个奇怪的肩膀圆圆的女人,穿着黄色印度长衫和凉鞋,头发盘成两个蜗牛壳盖在耳朵上,会是她吗?一个矮胖的鬈发女人,穿着花呢外套和一件中性的马甲,脸板得就像出租车背面一样,会是她吗?一个女人身穿紧身褡,有一头白发,大概六十岁上下,她的帽子给一个十八岁在阿斯科特赛马会上首次亮相的女孩戴可能更合适一些,会是她吗?还有许多在笑脸上贴着“学校老师”这个标签的女人,会是她们中的一个吗?那个平淡无奇的中年妇人,就坐在她这一桌的另一端,带着一股委员会主席的威严,会是她吗?那个可笑的矮个子,穿着不合时宜的粉红色,看上去好像把衣服顺手在抽屉里塞了一冬,还没熨过就又拿出来穿了,会是她吗?那个俊美的、保养得很好的女商人,大概五十岁,指甲修得很仔细,她突然插进完全不认识的人的谈话里,只为了告诉她们她刚刚开了一家美发店,“就在邦德街上”,会是她吗?那个高个子,形容憔悴,仿佛悲剧里的女主角,穿着黑色的马罗坎平纹褶丝绸衣服,长得好像哈姆雷特的姑姑,可实际上是在《每日水星报》上开家政专栏的比阿特丽丝姑姑,会是她吗?那个长着一张马脸的瘦削女人,把自己的全副身心都献给了社区工作,会是她吗?还有那个不可战胜的快乐积极的小个子,既是内阁秘书手下最得力的秘书,同时还有自己的秘书,难道是她?这些脸孔来了又走,像在梦里一样,一样跳跃,一样神秘莫测。

大厅远处地位较低的桌子上坐着六个现在的学生,因为有口试的关系,放假期间还留在牛津。她们几个人不停地对着彼此唧唧喳喳说话,完全无视入侵她们学院的这些奇怪的老女人,而这些人就是她们十年,或二十、三十年以后的样子。她们一群人举止随便,哈莉雅特想,一副学期结束就不再注重仪表的样子。一个怪怪的女孩,有一张羞怯的脸孔,和浅棕色的头发,眼睛的颜色很浅,手指总是停不下来。坐在她旁边的女孩肤色很深,长得很漂亮,她那张脸只要给出一点鼓励,男人们就会愿意为之攻城略地。还有一个笨拙、好像还没长开的年轻人,妆化得很糟,身上有一种可怜的气质,仿佛努力要赢得别人的心,却从未成功过。那一群人里最有趣的姑娘,脸长得像一团热烈的火焰,衣着反常,不合时宜,让人无法忍受,但毫无疑问,有朝一日她将会用自己的双手掌握世界,只是不知初衷会是善还是恶。其他人就没什么特征了,虽然各有不同——但是没有特征的人,哈莉雅特想,是所有人类中最难分析的一群。你几乎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直到——砰!某件预料之外的事情突然爆发,就像深埋的炸药,只留下你一个人惊诧不已地收拾飘浮着的奇怪残骸。

这样的大厅熙熙攘攘,校工从食物台后面无动于衷地看着所有人。“那她们又是怎么看待我们的,上帝才知道吧,”哈莉雅特若有所思。

“你是在构思什么特别复杂的谋杀案吗?”菲比询问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还是在制造困难的不在场证明?我已经三次叫你把调味瓶递过来了。”

“对不起,”哈莉雅特说,同时把瓶子递过去。“我在思考,人类的面部表情并不能透露多少关于内心的讯息。”她有些犹豫,差一点就要告诉菲比那幅恶心的图画,但她的朋友紧接着问了她一些别的问题,提这件事的时机就这样溜走了。

但这个插曲还是让她感到烦恼和不安。那天晚些时候,她走过空无一人的大厅,停下来盯着什鲁斯伯里伯爵夫人玛丽的画像看了一会儿,这所学院就是以她的名义建立的。这幅画像是剑桥圣约翰学院那幅画的现代临摹本,画工精细,那张古怪、硬朗的脸,以及它乖戾的嘴,斜视的、神秘莫测的目光,都在她身上制造了一种奇特的魅力,即便在她做学生的时候也是如此,要知道那时所有被挂在公共场合的过世名人画像,引来的多半是讥讽的评论而非恭敬。她不知道,也从没有费心去询问过,什鲁斯伯里学院为何要接受这样一笔不详的捐赠。哈德威克家的贝丝的女儿的确才华横溢,但也是个危险分子;她不受男人们的控制,囚禁伦敦塔的遭遇吓不倒她,在枢密院面前也能轻蔑地保持沉默,一个倔强的反抗者、忠诚的朋友和无情的敌人,一个在恶毒攻击还很少见的年代就承受了许多咒骂的女士。事实上,她似乎是一个典型,代表了所有受过教育的女性身上通常被诟病的危险特质。她的丈夫,“伟大和荣耀的什鲁斯伯里伯爵”,为了家庭内的平静付出了代价,因为培根曾说,世上有一个人“比他还要伟大,那就是什鲁斯伯里的女主人”。而这对他来说当然是种冒犯。可以预见舒斯特-斯莱特小姐的健康婚姻推广活动不会太成功,因为这件事的规则似乎是,一个优秀的女性要不然就终生未婚,像舒斯特-斯莱特小姐所忧虑的那样,要不然就要找一个更优秀的男人,嫁给他。而这大大限制了优秀女性的选择范围,因为虽然这世界上充满了优秀的男人,可它同时也被数量更加巨大的中等和平凡男人们占据着。另一方面,优秀的男人能够随心所欲地结婚,而不一定非要选择优秀的女人;的确,一个选择了平凡女人的优秀男人,常常被认为是亲切而值得赞扬的。

“不过当然了,”哈莉雅特提醒自己,“仅仅做一个了不起的太太或母亲,一个女人就可以有所成就,或者无论如何得到认可,就像格拉古兄弟的母亲;反过来,凭着做一个献身于家庭的好丈夫或好爸爸就能获得名声的男人则屈指可数。查理一世是一个不幸的国王,却是位可敬的家庭成员。可你还是很难认定他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父亲之一,他的孩子们也谈不上有多成功。天啊!做一个伟大的父亲要么困难无比,要么就是一个悲哀的不被重视的角色。无论在何处找到一个伟大的男人,在他的身后你必然也会找到一个伟大的母亲或妻子——至少人们是这样说的。要是能知道多少伟大的女人身后有个伟大的父亲或者丈夫,一定很有趣,可以写成很有意思的研究论文。伊丽莎白·巴雷特?嗯,她有个很棒的丈夫,但坦白说他在自己的领域也很杰出——她的父亲巴雷特先生也算不上——勃朗特姐妹?嗯,也算不上。伊丽莎白女王?她有一个极为出色的父亲,但对女儿们的奉献和帮助却很难称得上是他最主要的人格特征。而且她没有丈夫,太固执己见了——维多利亚女王?可怜的阿尔伯特或许还有不少事情可以研究,但关于肯特公爵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有人在她身后经过了大厅;原来是希利亚德小姐。哈莉雅特带着点恶作剧的想法,想看看喜欢和人作对的希利亚德小姐会有什么回应,便把自己新想出的这个历史论文题目讲给她听了。

“你忘了那些非智力的成就了,”希利亚德小姐说,“我相信很多女歌唱家、舞蹈家、游泳选手和网球明星,她们的成就都得益于在背后奉献的父亲。”

“但那些父亲都不出名。”

“是的,自我牺牲的男人无论在男人还是女人中都不受欢迎。我怀疑甚至你的文笔都没法让他们的美德获得承认。特别是如果你只以智力水平选择女性作为研究对象,那肯定会是一篇很短的论文。”

“因为缺乏事实?”

“恐怕是这样的。你能想到有哪个男人真诚地崇拜一个女人是因为她的头脑吗?”

“这个,”哈莉雅特说,“肯定没有多少。”

“你可能认为你认识一个,”希利亚德小姐酸溜溜地强调了一下,“我们中的大多数人在这样或那样的时刻都会认为我们认识一个这样的。但这个男人通常还有一些别的企图的。”

“很有可能,”哈莉雅特说,“你对男人的评价好像不高——我的意思是,男性角色,这一类的。”

“的确,”希利亚德小姐说,“我对他们评价不太高。但他们有一种很令人钦佩的天赋,就是把他们的观点强加给社会大众。所有的女人都很在意男性对她们的批评,而男人却不在意女性的批评。他们藐视评论。”

“那你个人藐视男性的批评吗?”

“发自内心地藐视,”希利亚德小姐说,“但伤害还是有。看看这所大学,所有男人对待女子学院都格外亲切和同情,可是当然,你不会看到他们把大学的重要职位任命给女性的。恐怕永远都不会。女人们或许要用一种超越评论的方式展示她们的工作。不过他们还是乐于看到我们和我们的小玩具在一起。”

“优秀的父亲和忠于家庭的男人,”哈莉雅特嘟囔着。

“从这一点上说——是的,”希利亚德小姐笑了起来,而且笑得很酸楚。

这有点可疑了,哈莉雅特想。可能是一段个人的历史。能够不被个人经验所困扰是多么难的一件事啊。她走到初级活动室,在镜子里检查了一下仪容。刚才那位历史辅导老师的眼睛里有一种神色,是她永远不希望在自己的眼睛里出现的。

星期天的晚祷。学院在教派上没有倾向性,但基督教的某些敬神活动对于社团生活来说还是必要的。学院的小教堂,窗户上镶着彩绘玻璃,不带装饰的橡木镶板和朴素的祭台算是所有教宗和杂派最简单的共同装置了。哈莉雅特走向教堂,想起自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没见过自己的长袍了,当时学监把它拿到了高级活动室。她不想不请自来地钻进那片圣地中的圣地,所以找到了马丁小姐,发现似乎她已经把所有的长袍都拿进自己的房间了。哈莉雅特扭动身子钻进长袍里,一只飘动的袖子撞到了面前的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哎呀!”学监说,“那是什么?”

“我的香烟盒,”哈莉雅特说,“我还以为丢了呢。现在我想起来了,昨天我的衣服上都没有口袋,所以就把它塞进长袍的袖子里了。反正这些袖子也就这点用途了,不是吗?”

“哦,老天!我的两个袖子每到学期末都会变成装脏手帕的袋子,每当我的抽屉里一条干净的手帕都不剩了的时候,我的校工就会把我长袍的袖子翻开。我的最高纪录是一次放了二十二条——然后我就得了一个星期的重感冒。真是极其不卫生的服装。你的方帽在这儿。不用急着拿兜帽——你待会儿可以回来这里取。你今天都在做什么?——我几乎都没看见你。”

哈莉雅特又感到了一股冲动,想要提起那幅恶心的图画,但还是忍住了。她觉得自己已经被这件事搞得有点精神错乱了。干吗还要想着它?于是她提起了和希利亚德小姐的对话。

“上帝!”学监说,“这是希利亚德小姐的老话题了。就像甘普夫人说的,胡缩。男人当然不愿意自己的地位被取代啦——谁愿意啊?我觉得能让我们入侵他们的大学已经非常有风度了,感谢他们的好意。几百年以来,他们都习惯了做爵爷和主人,而现在他们需要一点点时间来适应这种变化。比方说,一个男人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来接受一顶新帽子,然后就在你打算把它拿去贱卖掉的时候,他说,‘你那顶帽子挺好看的,在哪儿买的?’而你说,‘亲爱的亨利,这顶帽子我去年就买了,当时你还说我戴着它好像街头艺人牵着的猴子。’我姐夫每次都这样,都快把我姐姐逼疯了。”

她们踏上了教堂门前的台阶。

总的来说,这次的经历也不是很糟,绝对没有预期的那么糟。不过发现自己和玛丽·斯托克斯已经渐行渐远,还是有些可惜,而且玛丽·斯托克斯拒绝接受这个事实,也有一点让人厌烦。哈莉雅特很久以前就发现,一个人不可能仅仅因为别人生了病,或去世了,就喜欢他们多一点——可能反而更少,因为过去太喜欢了。有些快乐的灵魂终其一生都没有机会发现这一点,而他们便是那些被称为“真挚”的男人和女人们。不过,仍然有许多旧友是你乐于再次见到的,就像学监和菲比·塔克。而且真的,每个人都表现得格外得体。某些人对关于“那个男人温西”的话题或许有些过于好奇和傻气了,但毫无疑问初衷都是好的。希利亚德小姐可能是个例外,可她一直都是这样,就是有点别扭,让人不太舒服。

汽车蜿蜒开过奇尔特恩地区时,哈莉雅特想起她与学监和总务长的临别对话,不禁咧开嘴,对自己笑了起来。

“一定要尽快给我们写一本新书出来。记住,万一在什鲁斯伯里发现什么谜团,我们会把你叫来解开它的。”

“好的,”哈莉雅特说,“要是你们在食品储藏室发现一具被砍死的尸体,给我发封电报——确保一定要让巴顿小姐亲自看过尸体,这样她就不会那么介意我把凶手绳之以法了。”

假设她们真的在食品贮藏室发现一具血腥的尸体,她们所有人都该有多惊讶呀。一所学院的荣誉就在于从未有任何极端事件发生,以前发生过的最接近于恐怖事件的,是一个本科生“走错了人生的方向”。一两个包裹被门房偷窃就足以让整个高级活动室惊恐万分了。上帝保佑,她们所有人都是那么单纯、温柔和善良,日日走在古老的山毛榉树下,思考着“存在或不存在”和伊丽莎白女王时代的国家财政。

“我打碎了坚冰,”她大声说道,“而水并不是那么冷。我应该找机会常常回去。我应该回去。”

她挑了一间让人愉快的酒吧,胃口大开地吃了一顿午餐。然后她想起自己的香烟盒还在长袍里,这件衣服被她挂在胳膊上带了进来,于是她把手伸进长袖子的底部,费力地取出了盒子。一张纸片也被带了出来——一张对折两次的普通便条纸。一段不愉快的记忆涌上来,她皱着眉头把纸片展开。

纸上粘着一段话,其中的字母明显是从报纸标题上剪下来的。

你这个肮脏的杀人凶手。你还有脸露面吗?

“见鬼!”哈莉雅特说,“牛津,汝亦如是?”她一动不动地坐了一会儿,然后划一根火柴,点着了那张纸。它很快烧起来,她不得不松手让它落在盘子里。即便那时,那些字母在一片噼里啪啦的黑色中仍然显现出灰色的轮廓,直到她用勺子的背面把这些幽灵的形状完全碾碎,直到成为齑粉为止。

弗朗西斯·培根,英国哲学家、作家。这一段选自他的散文《论爱情》(ioflove/i)。

贝奥武夫(beowulf),完成于公元8世纪的英雄叙事长诗,是以古英语记载的传说中最早的一篇,因而很有语言学方面的价值。罗伯特·布里吉斯(robertbridges,1844—1930),英国诗人。

a·e·w·梅森,(alfrededwardwoodleymason,1865—1948),英国作家,他的作品风格多样,其中也包括推理小说,代表作是“哈纳得探长”系列,已有中译本的有《玫瑰山庄》《箭屋》等。

这句话引自莎士比亚《哈姆雷特》第四幕第四场。

这是意大利出生的英国诗人亨伯特·沃尔夫(humbertwolfe,1885—1940)诗作中的一段。

德比赛马(thederby),英国传统的赛马赛事,1780年以第十二代德比伯爵命名。一匹竞赛马,理论上一生只有一次参加德比的机会,因此德比冠军是赛马的最高荣誉之一。

黑罗斯(halos)和西奥图库(theotokou)均为希腊地名。黑罗斯的墓穴在旧石器时代的考古领域是一个重要的课题。

虽然本书中的什鲁斯伯里学院是作者虚构的,但此处提到的什鲁斯伯里伯爵夫人玛丽(marytalbot,1556—1632)历史上却确有其人,她是哈德威克家的贝丝(bessofhardwick,1521—1608)之女。

格拉古兄弟的母亲(corneliascipionisafricana),出生于公元前190年左右,死于公元前100年左右。是古罗马时代的妇女,她早年丧夫,但没有再嫁,而是致力于教育她的三个子女,她的女儿学习希腊罗马文学和哲学,两个儿子后来则成为罗马政治体制重要的奠基者。整个罗马都崇敬她的美德,她也一直被后世认为是优秀母亲的典范。

查理一世(charlesi,1600—1649),1625年即位为不列颠国王,之后由于税收问题与议会长期对立。国王与议会的决裂导致了1641—1646年的第一次英国内战和1648年的第二次英国内战,并于第二次内战中被捕,1649年被特别法庭下令处死,是英国历史上唯一一位被处死的国王。

伊丽莎白·巴雷特·勃朗宁(elizabethbarrettbrowning,1806—1861),维多利亚时代著名女诗人。她的丈夫罗伯特·勃朗宁(robertbrowning,1812—1889)也是诗人和剧作家。

维多利亚女王(queenvictoria,1819—1901)的丈夫是她的堂弟萨克森-科堡-哥达的阿尔伯特亲王(albert,princeconsort,1819—1861),他们于1840年成婚,婚后育有九个子女。阿尔伯特在42岁英年早逝,使得女王整个余生都不能释怀,终生只穿黑袍,并且在之后的很多年里都极少踏足伦敦,出现在公众视野中。肯特公爵(theprinceedward,dukeofkentandstrathearn,1767—1820)是女王的父亲,英王乔治三世的第四子。

甘普夫人(mrs.gamp),狄更斯小说《马丁·朱述尔维特》(imartinchezzlewit/i)中的人物,是一位阶层较低的劳动妇女,酒精上瘾者,此处的“胡说”(rubbidge)是她的口头禅,并带有浓重的口音。

此处原文为希腊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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