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假面真身

早上,林韩拿了耳坠去问何素兰。

“这不是我们家的东西。”何素兰肯定地说,“我们的首饰都是在珠宝店先看好样品然后再定下来,也不会立刻带回来,会让店里的师傅刻上一个字母‘h’再送来,每件首饰上都有这个标志,所以这个绝不会是我们家的。”

“那谁来过我们家?最近在家里出入的外人就只有小影了,难道是她的?”

“八成是了,她经常到你奶奶房里和她聊天的。”

林韩寻思,除了自己、李影、妈妈和何妈,家里的其他人都是不允许进入奶奶的卧房的,外面来的客人更是不可能。这样一来,也只能是小影了,如果不是她的,还能是谁?那就一定是偷偷潜入何家的人留下的。林韩想起奶奶死的那天,在奶奶房间里发现的诡异现象,不禁打了个冷战。

只不过是一只小小的耳坠,也许是我想多了。林韩安慰自己。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平安无事,小影的案子也没什么新的进展。这些日子,林韩总想起李影,她也是这样到了何家,最后却不明不白地做了替死鬼。她不禁又想到何青琳,更是忍不住胡思乱想: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因果报应吧,何青琳因李影而死,而小影的死又多少跟何家有点瓜葛,这算不算是还债呢?再想到唐朝曾说过,他师父警告过他,如果他跟李影走得太近,注定一辈子孤独。还真是准了,前一刻还是新郎,下一秒就成了鳏夫。

她心里真的害怕唐朝再出点什么意外,多次劝他让他回去,但唐朝不理不睬,一心想揪出暗藏的真凶。林韩心里也明白,李影的死对他打击太大,他这么做,更多的是为了李影,所以劝着劝着也没那么坚持了。

将近年底,何企的业务更加繁忙,自从上次分开后,林韩就没有和季珏联系过。这天好不容易偷得浮生半日闲,她独自开车到季珏的花店,没想到扑了个空,季珏并不在店里。看店的小姑娘热心地招呼她到休息室:“林姐,你等一会儿,珏姐说去去就回的。”

林韩心想,既然来了就等一会儿吧。她漫不经心地翻着茶几上的杂志,杂志上压着一个首饰盒,林韩笑着说:“这人还真是奢侈,拿首饰盒做镇纸。”又想起上次打翻首饰盒的事,随口问了一句,“喂,小妹,你珏姐上次的耳坠子找到了吗?”

“啊?”小姑娘从外间探出头来,一脸的茫然,显然早已经忘记了。林韩摆摆手说:“没什么。”

她跟季珏要好,彼此不拘小节,当下自己打开盒子查看。盒子里的首饰并不多,所以一眼就找出了单个的那只珍珠耳坠。难道……她只觉得心“突突”地狂跳着,几乎就要跳出胸腔。她慌忙将盒子里的那只悄悄拿了出来,然后将盒子放回原处。

自己是走还是留呢?如果走了,她会不会起疑心?林韩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靠在沙发上假睡。

没过多久,就听到小姑娘在外面叫:“珏姐,你回来了啊?小韩姐在里面等你呢。”

季珏应了一声,向休息室走来。

林韩不敢马上睁眼,继续装睡,只听到季珏离自己越来越近,终于,季珏将手搭在了她肩上。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战,这一动就不能再装下去,假装被惊醒的样子:“你想吓死我啊?”她本来就惊魂未定,这一下倒不是装的。

“真没用。”季珏起身去拿茶具,“喝什么茶?”才月余未见,季珏似乎又瘦了些。

林韩哪里还敢喝茶,立即摆摆手:“不喝了,我就是来看看你的,最近忙得都没有空来,现在就得赶回去陪妈妈吃饭了,她等着我呢。”

“也好,那我送送你。”季珏将她送到门口。林韩逃到车上只觉得一颗心还“突突”跳个不停,从后视镜里偷偷看季珏的背影——她瘦得好像一阵风都能将她刮走,以前的活力像被抽掉了一样,哪里像个人,倒像个骨头架子。

林韩回到家中,马上就将另外一只耳坠拿出来对照——果真是一对,她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打电话叫来了唐朝。

唐朝看了也是一惊:“季珏?季珏进过奶奶的房间吗?婚礼的那天,她也在何家啊。”

“没有,她没进过奶奶的房间。”林韩很肯定地说,“那天,我一直和她在一起,只在上车的时候才分开的。再说,奶奶过世后,她的房间一直锁着,季珏怎么可能进得了奶奶的房间?”

“季珏只在婚礼那天来过何家一次,如果那天她没进过奶奶的房间,那她一定是在婚礼之前就进过奶奶的房间,也就是说,她可能一直隐藏在暗处,随时都可以偷偷潜入奶奶的房间?这样的话……”唐朝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握成拳轻轻颤抖,显然心中悲痛到了极点。

“怎么会是她?怎么会?”这比当初黎有德给林韩的打击都要大,她怎么都想不明白,“黎有德做的那些事可以说是为宋玉玉,为小欢,可她是为什么?如果真的是她,那她一定就是黎有德要维护的人……可黎有德爱的是宋玉玉,愿意为她上天入地,赴汤蹈火,难道就因为她长得像玉玉,所以他也把她当成了玉玉?为了保护她情愿独自承担一切?不可能,不可能,她跟何家半点瓜葛没有,怎么可能做出这么狠心的事?她性格是有点古怪,但远远没到变态的地步啊。”说到最后,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除非她是宋玉玉而不是季珏。”唐朝捏着额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呃……”林韩被唐朝的话惊呆了,季珏是宋玉玉?她摇着头,“不可能,如果她是宋玉玉,那真正的季珏呢?”

“死的是季珏,活着的是宋玉玉。黎有德可以假冒欢夜,那宋玉玉怎么不可以顶替季珏?你别忘了,她们两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你是说宋玉玉他们杀了真正的季珏,然后以季珏的身份活下去?但,有这个必要吗?不管她是宋玉玉还是季珏,以前我都不认识她啊,她完全没有必要用另一个身份来靠近我。”

唐朝皱着眉头:“说得也是,这个确实想不太通。要以另一个人的身份活下去,还要骗过那么多人,多不容易啊。”

“不过。”林韩回忆着,“我突然想起上次去平苑北村时,跟慧珠奶奶提起宋玉玉的时候,她曾笃定地说宋玉玉肯定没死,她说,如果玉玉真的不在了,她不可能没有感应的。像当时她说黎有德就在门外,我也不相信,结果黎有德那天真的就在门外,有时候人的直觉很神奇。你说,会不会季珏真的就是宋玉玉?”

“不管是不是,你现在都不能再单独和她待在一起。”

她一直期盼着查出真相,可每一次的真相浮出水面时,都是那么狰狞丑陋,像黎有德——一直那么信任的人,甚至觉得他是她在无助的时候唯一的暖色,结果呢?温暖过后更是彻骨的冰冷。

现在,又轮到了季珏,虽然她们相识的时间并不是太长,但也是以心深交的朋友。不过短短半年时间,事情就变得……她推开窗,夜风轻轻拂面,她还在心里祈祷:希望这一切都只是我们的猜想。

不过她知道这个希望,好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