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三角恋

我们处心积虑地制造着机会,享受着这不属于我们的欢愉,我们一边沦陷沼泽,一边深深忏悔,可是理智总是敌不过相思,要不怎么只有因相思而肝肠寸断呢?

她的精神状态不好,我有些担忧,她摆手说没事。她闪烁其词的表情告诉我,她有什么瞒着我。要是以往我肯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可现下,我自己都心怀鬼胎,问起来都觉得有些底气不足。

我突然又想,她那么心细的女孩,该不会是看出了什么蛛丝马迹?人在做了亏心事后总会杯弓蛇影,如惊弓之鸟一般。

……

××年××月××日大雨

败露

晚上他在送我回来的时候,被奶奶发现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骂我,心里很难受。一直以来,我都是她们眼中的天之骄女,现在,她那么失望。

心如同这天气,下了场雨,湿淋淋的。

我也想抽身,可是,我要怎样才能不想他?如果把心剜了可以,那我愿把心也剜出来,但是,我怕死啊。因为,死了就不能看到他了。

××年××月××日小雨初晴

若有若无的遐思绮念

她好像有什么事忙得天昏地暗,连他的生日都不记得了。

昨天,在他的单身公寓里,我生平第一次下厨做了顿丰盛的生日宴,我一直在笑,心里又苍凉又开心。

西芹百合、鲜笋炒腊肉、丝瓜汤……反正,全是他最爱吃的。

我们聊了很多过去的趣事糗事,也聊现在,独独不敢涉及将来。将来,太遥远。

吃完饭,我们跳华尔兹,喝了他生日年份的拉菲酒庄的红酒。

昨天,我穿的居然是她为我做的改良式及膝旗袍,我照过镜子,原来我也可以这么妩媚,可始终没有她那样不食人间烟火的韵味。我看着他眼珠子里我的倒影,@zk他的眼神很专注,但我突然有些后悔穿了她为我做的衣服,有种活在她影子底下的感觉。

我挑这件衣服时的想法,是想试探他,在看到这身衣服时,会不会想起她。这是一场无声无息的较量,两军对垒,投身战争的只我一人,她在另一端懵懂无知,等着子弹射穿她的胸膛。她会痛,但我知道,我的痛犹胜于她。

能跟他单独相处我开心得快要疯掉了。

但是,当看到他无动于衷时我为什么高兴不起来?我的心情就像只风筝,线在他手里,我的喜怒哀乐都被他掌控在手。我到底是不是他心里向往的那个人?

是不是人都这样?得不到时,千方百计想要得到,哪怕是一个眼神也好,但当一切唾手可得时,又开始疑神疑鬼。曾经,他们之间的感情在我眼里可谓固若金汤,但是如今他不也……

每次和他分开,我都会这么消极。

后来她来了电话,惊醒了两个正醉生梦死的人。不过她依旧没有记起他的生日,他有些不快,像是带着对她的报复,对我别样的温存……于是,致我沦陷,再沦陷,溺死其中。

哦,之前我打了个电话给她,问了个愚蠢的问题:如果有一天爱人背叛,你会怎样?她在那头沉默,像是认真思索,我却有些心惊胆战,匆匆收了线,也不管此举是不是太过突兀。还好我性格一向都不稳重,说风是风,说雨就是雨。

爱情向左,友谊向右,如果中间是悬崖,我情愿跳进去。但偏偏不是,这一切的开始是个错,我明知道,却一再错下去。

如果爱情是杯鸩酒,我也含笑饮下,只为那一刻的甘之如饴。

××年××月××日晴

再聚会

最近一个多月,我们快乐得几乎将她遗忘了,我们好得如胶似漆、片刻不离。她突然打电话来说要一起聚聚,在上岛,说太久不见我了,很想念。

其实平日里,我想尽量表现得平淡一点儿,可眉目间的喜悦,怎么掩都掩不住。奶奶的叹息一日重似一日,奶奶很喜欢她,她善解人意,知书达理,远胜我这个孙女百倍。奶奶曾说她们俩算得上忘年知己,如果我不是她至亲的孙女,恐怕早让她塞进了阿鼻地狱。其实也不一定,如果不是她孙女她也许更好受,至少不用背负沉重的思想包袱。

她清瘦了许多,不过漂亮依旧。看她神色没有异样,我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下。

他迟到了,刚到就体贴地将她手中的咖啡换成奶茶。看着他讨好般地做着一切,心没有疼,只有酸,酸浸到骨子里,痛楚无处着力。他的脚在桌下伸了过来,勾住我的……欢愉就像初吐芽的小苗子,一点点长出来。

我们两个神色如常地打闹,她一如既往地沉默。我不知道,我们是否都游离在外。

××年××月××日依旧晴天

礼物

才隔一天,她又约我见面,还送了我一份礼物,是件旗袍,有些古韵。原来她的旗袍店关了,难怪她最近心事重重。我草草安慰了几句,因为心虚,不愿说太多,因为说得越多,错越多。

××年××月××日阴

旅行后再分开

我的生日派对,她似乎满怀心事地来了。她来了后,和奶奶聊了很久,和往常一样聊得很投机。那晚我们喝了很多酒,期间她还找我想要拿回旗袍。那么美的一件衣裳,她肯定是看出了什么,所以想收回一切吧。我也想,刹车吧,我们都回去。

过几天我就要和他去深圳玩,假公济私。

最近有些迷茫,虽然没想过会不会和他有将来,但作为女人,真心爱一个人,渴望长相厮守是一种本能。可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并不知道,只知道他对我的态度忽冷忽热,这让我很有些挫败感。

但是,又能怎样,理想和现实的那条鸿沟,有时永远都无法跨越,我怎么忍心因一己私念而伤了我跟她之间的友谊?

算了,回来就做个了断吧,最后一次,让我们再一起堕落最后一次,然后从此天各一方,也许最初无所适从,思念侵骨噬心,不过我相信,时间会不着痕迹地抹去一切表面的伤痛……表面的,也只能是表面的。

最后一次。

真的是最后一次。

这是最后一篇日记,何青琳再也没有回来。

的确是最后一次,林韩看着她日记的最后两句话,心想,一语成谶。

合上日记本,不由得感慨万千,又疑窦重重,文中提到的他,好像不是说唐朝。她突然想起王姨说过不能提及唐朝会灵异的事,难道这其中也有关联?

她关掉台灯正准备睡下,只听一声悲叫从隔壁何素兰的房里传来,在宁静的午夜,格外刺耳,令人发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