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个‘其他人’是谁?难道是你吗?”
“我?”钟文宇一愣,“我怎么可能……”
“这不就得了吗?”男生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好不容易偷来的账号,怎么可能会把最值钱的东西拱手送给别人?而且换来的五百玉也不带走,谁会蠢到去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钟文宇无法反驳,只好重新提起另一个疑问。
“可是,正如表哥所说,要是他真的破解了你的密码,完全可以直接拿走绯雨,为什么还要花五百玉去买呢?那可不是一笔小钱啊——还有,”他摆出那份记录,“你看这里,表哥确实在世界频道叫卖贪狼和其他装备,证明他至少在这件事情上没有说谎。”
男生嘴角一撇,脸上写满了对牛弹琴的神情。
“那你倒是说说看,这个‘为入帅表’,他有什么办法拿到绯雨?”
“什么什么办法?”钟文宇不解地说,“直接发起交易,但是不给你翡翠也是可以的啊。”
“可以当然是可以,但是这么一来,所有人就都知道他是个小偷,以后谁也不会跟他一起玩了吧?再说,你们也肯定会帮我报仇,大家满世界追杀他吧?就算那家伙的武器厉害,我们随便两个人联手也足够干掉他了。要是只能天天躲在安全区域的话,绯雨跟一柄普通的木剑又有什么区别?”
说实话,钟文宇绝对不愿意跟曾经并肩作战的伙伴兵刃相见。但鼠叔平素便极讲义气,智商也算得上“女”中豪杰,若有这二人牵头的话,自己多半是会跟着干的吧。
“可是要隐瞒也并不难啊。”他又争辩道,“只要注册一个小号,加上代理服务器和修改mac地址,就算技术部也查不出来。过一阵子再把绯雨卖掉,将得来的翡翠转移回大号,不就神不知鬼不觉了吗?”
“注意审题好吗——我问的是怎么拿到绯雨,而不是怎么卖掉绯雨。当然,如果他的目标是钱,确实可以按你说的办。但是,那家伙好像并不缺钱吧?”
钟文宇无奈点头。虽然本人还在n大学念研究生,但表哥家境似乎颇为殷实——否则的话,也不可能以收藏腕表作为兴趣了吧。
“那家伙的目标无疑就是绯雨。然而绯雨是独一无二的,即使他用小号进行交易,只要一把绯雨亮出来,大家马上就知道是他偷走的。哪怕他退出公会,像绯雨这么有名的剑,迟早会被人认出来,消息也会传回我们耳中。拿到了却不敢用,那还有什么意义?”
“既然如此,”钟文宇把心一横,“干脆就让小号拿着好了——反正绯雨也没有等级限制。”
“所以说注意审题啊。”男生叹了一口气,“如果是让小号拿着,那就不算是‘为入帅表’拿到绯雨了吧?这个号他已经练了好几年,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放弃?而且,一旦发现绯雨落在其他人手上,我们肯定会去问个清楚吧?到时候他打算怎么解释?”
“这……”
“假如是别的什么东西,还可以说是在大街上,或者从尸体上捡来的。姑且勿论这种鬼话有没有人相信,但至少理论上有可能成立。可偏偏这是绯雨,‘不可丢弃’,即使死了也‘不会掉落’。除了交易以外,根本不存在其他转移所有权的途径。换句话说,后来拿着绯雨的家伙,要么是小偷,要么就是收买贼赃的浑蛋。要是‘为入帅表’这个号还留在公会里,我们却去找那个小号麻烦的话,他又该不该参加?”
钟文宇哑口无言。这几项设定的初衷,无非只是为了保证绯雨濯肆不会突然从游戏中消失而已,一般人就算看见了也不会在意。对方却连这种细节所带来的影响都考虑到了。
“你现在明白了吧。那家伙想要得到绯雨,唯一的方法,就是编造出一段故事,声称是我同意卖给他的。当然,这样就不得不花一些钱。但这区区五百玉,连绯雨价值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吧。”
既然可以白白拿走,那便没有理由故意付出一笔巨款——原本,钟文宇觉得这个逻辑无懈可击。因此他一直相信表哥的清白,当中肯定是出了什么误会,或者就是一次糟糕的恶作剧而已。不过现在,他的信心已经动摇了。
“但是……”
钟文宇全无底气地抛出最后一张牌。
“那天,你的账号在中午十二点就上线了;可是,绯雨的交易,却直到下午五点以后才发生。”
“所以呢?”
“这不是很奇怪吗?假设有人盗用了你的账号,但是并没有修改密码;如果这时候你恰好上线了,就会把前面的登录踢下去。既然是打算偷走绯雨,就应该尽快转移,而不会拖上五个多小时吧?”
“没什么好奇怪的。因为那家伙知道,那天我根本不可能上线。”
“啊?”
“之前聚会的时候,我曾经无意中提到过,那天一整天都要期末考试——你或许已经不记得了吧。”
这么一说,隐约是有印象他抱怨过考试的事情。但具体的日期当然不会放在心上。难道,表哥竟默默记了下来,然后……
“那天……你在考试?”
“是啊,监考老师和几十位同学都可以做证。下午五点半之前,我连电脑都不可能碰到,更不用说进入游戏了。”
不在场证明——钟文宇的脑中飘过了五个字。
“你跟客服说过这件事吗?”
“当然……哼。”
一声闷哼让交涉的结果不言自明。
用户有义务保护密码安全,对于因密码外泄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虚拟角色或虚拟道具丢失),本公司不负任何责任——注册账号时自动弹出的服务协议中,早已写明了这样的免责条款。当然,几乎所有人都是直接拉到最后,不假思索地勾选“我已阅读并同意”的选项。
“那个……”钟文宇试探着问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你问我怎么办?”男生冷笑道,“你们公司明明知道是怎么回事,却死活不肯把绯雨还给我,你还来问我怎么办?”
“可是没有证据,公司也很为难的啊。”钟文宇尚未忘记自己的立场,“除非你能确切举证,表哥入侵了你的账号……”
“行了,推卸责任的话就不要说了,我也早知道你们靠不住。”对方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哼,明明已经连续输错了三次密码,为什么还不锁定账号?”
钟文宇惭愧地低下了头。尽管,系统安全策略并不属于他的工作范畴。
“不过——”男生突然话锋一转,咬牙切齿地说,“如果那家伙以为我会就这样轻易罢休,那他可就大错特错了。”
“喂喂,”钟文宇明显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你想要干什么?”
“别着急,你迟早会知道的。”那张年轻的脸逐渐扭曲,形成了一抹诡秘的笑容。“咱们走着瞧好了。”
“不要乱来啊!毕竟大家也在一起玩了这么久,总算是朋友吧?”
“哦?偷东西的朋友吗?”男生推开椅子,准备站起来。
钟文宇无暇理会对方的嘲讽。他有一种莫名的预感,现在绝对不能袖手旁观,否则事情将会变得不可收拾。
“等一下!”他急忙阻止道,“如果你真想查个水落石出,智商那人妖倒是说过一个办法。”
对方在一瞬间陷入了沉默。钟文宇意识到,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有一个叫作方程的侦探,假如去拜托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