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伊莎贝拉号受损后,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吉米也显得更加小心。伊莎贝拉号缓缓地转过了湖口外的拐弯处,再次回到茂密的雨林里,早晨的白雾依然笼罩着这里的河道。
吉米不禁一皱眉,他看看唐风、韩江,又看看叶莲娜:“整个雨林似乎都被雾气笼罩着!”
“你想说什么?”韩江反问道。
“我想说如果走错了路,你们不要怪我!”吉米道。
“走错路?”叶莲娜沉吟下来。
韩江却并不在意,他拍拍吉米:“哥们儿,你只管往前走,出了事我负责。”
唐风换了一套干的衣服,失神地望着河两岸若隐若现的雨林,他一扭头,发现林玉也失魂落魄地盯着河岸,一言不发,唐风走到林玉身旁:“早上的事,谢谢你!”
“不用谢,换了是你,也一定会那么做的,对吧?”林玉布满愁云的脸上挤出了一丝微笑。
“那当然!”两人又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唐风又想开口,可林玉却突然问道:“早上你听到那个声音了吗?”
唐风一头雾水:“声音?什么声音?”
“就是我们曾听过的怪叫。”
“什么?早上你听到了那可怕的怪叫?”唐风一惊,同时,不由自主地向韩江和叶莲娜望去。
林玉接着又说道:“不,我也不知道那是真的怪叫,还是……还是梦!反正我后来清醒过来,就没再听到吸血怪的叫声。”
“梦?”唐风眼前马上浮现出了他和林玉两人遭遇黑色大帆船的景象,“难道那也是梦?”唐风喃喃自语道。
“怎么?你也做了一个梦?”林玉反问道。
唐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现在想来,那确实是个梦,但是……但是那么真实,就跟亲历一样。”
说着,唐风就将昨夜的遭遇对林玉说了一遍。林玉听完,沉静下来:“如果那确实是梦,我也梦见了那鬼船。”
“鬼船?对,你当时就是那么说的。”唐风想起来,但是理智告诉他,“可我们一直在岩壁下,不可能看到消失的宝船,也不会有吸血怪,只是跑出来了一条大蚺!”
“但我始终认为我听到了吸血怪的怪叫,只是那声音离我们比较远,所以我就醒了,出船舱就看见大蚺袭击你!”林玉说道。
“难解的岩画,袭人的大蚺,我总觉得那个湖还有谜团没有解开!”唐风若有所思。
“哦,有什么?”林玉反问。
“我也说不好,就是一种感觉!”唐风话音刚落,驾驶舱就传来了吉米的声音,“我们好像又走错了路。”
唐风和林玉都是一惊,忙赶回到驾驶舱。此时,河道中的雾气渐渐散去,天光已经完全大亮,唐风仔细观察河水和两岸的景物,这才注意到这里的河道要比之前的大河窄了许多,两岸虽然也是茂密的雨林,但与之前看见的雨林又有很大不同。
2
唐风观察了半天,忽然,他觉得眼前的景象有些眼熟。他极力回忆,这才从记忆深处最可怕的地方回忆出了这个地方:“这里很像我们上次遇到的那条大河。”
“哦?”唐风的话引来了众人的关注。
“你看准了吗?”韩江反问。
“很像,但我不敢百分之百保证。”唐风道。
“我也觉得很像。”林玉也附和道。
“如此说来,我们很快就会遇到你说的黑色大帆船?杨庆舰队的宝船喽?”韩江推测道。
唐风没说话,他的眼睛像着了魔一样,死死盯着窗外的景物变化,河两岸都是一模一样的景物,唐风也很难确定上次自己究竟是在哪儿遭遇的大帆船。
伊莎贝拉号在这条河中一直向下游缓缓前进了近一个小时,两岸的景象几乎一模一样,唐风所说的黑色大帆船却始终没有出现,他不禁也疑惑起来:“难道是我记错了?”
“我看就是你记错了!我们这一路看到好几条岔道,说明这个岛上河流很多,至于你看到的所谓‘大帆船’,我并不认为它真的存在,因为那完全不符合常理。”韩江推测道。
“不,我现在越来越觉得那不是我的幻觉,而是真真切切存在的。”唐风还是嘴硬。
“就因为金册的发现?或许正因为金册的发现,你产生了幻觉!”韩江摇摇头。
幻觉?唐风不再说话,陷入了沉思。叶莲娜似乎对他们所说的大帆船不那么感兴趣,一直拿着她的那台信号接收器,捕捉着森林里的信号,众人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叶莲娜的信号接收器发出了短暂但却刺耳的响声。“有信号了?”韩江首先惊叫起来。
叶莲娜紧锁眉头,向两岸望去,茂密的雨林密不透风,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叶莲娜示意吉米将航速降到最低,随着伊莎贝拉号的继续前进,那个信号越来越强,但是很快又消失了,叶莲娜突然问道:“这条河是向哪个方向?”
韩江看了看指北针:“东南方向。”
吉米也查看了驾驶台上的电子罗盘:“是东南方向。”
“东南方向?”叶莲娜皱了皱眉,“那也就是说与我们来时的那条大河是相反的方向。”
“说来也是邪门,我们来时的那条大河的出海口应该是在ng21的西南方,然后大河一直向东北延伸,而现在我们竟然鬼使神差地进入了一条向西南方向流淌的河流,那么,按照这个航向,这条河的出海口应该是在ng21的东南方了。”韩江叉着腰,盯着两岸的景物说道。
韩江的话将唐风从沉思中拉了回来,唐风忽然又想起了美军的那份军用地图:“那我们沿着这条河顺流而下,就可以回到海岸边,东南方向,老韩,你还记得军用地图上,ng21的东面陆地之谜吗?”
“陆地之谜?”韩江赶忙又拿出了军用地图。
“准确地说应该是陆桥!”林玉接着唐风的话说道。
“陆桥?”唐风和韩江把目光都投向了林玉。
林玉指着韩江手中的地图,不慌不忙地解释道:“按照地理学上的专业解释,像这样连接两片大陆的狭窄陆地,应该称为陆桥,虽然新几内亚岛和ng21算不上是两片大陆,但如果真如地图上所绘的这样,那么这个连接新几内亚岛和ng21之间的陆地就是陆桥。”
“我们的卫星照片上很清楚表明ng21与新几内亚岛之间是大海,并无陆桥相连接,这是当初我们看到军用地图时最大的疑问。”唐风想了想,接着说道,“如果这里有陆桥,又与金册上的记载冲突,因为杨庆在金册上明白无误地说他发现的是一座岛——艾汶岛。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假设这里就是艾汶岛,那么,金册、军用地图、卫星照片,三者之间至少有一个是错的!”韩江说道。
林玉却摇头道:“不一定,你们难道没注意到这三者之间最根本的差别吗?”
“最根本的差别?”唐风和韩江不解。
“时间!”林玉缓缓说道。
“时间?”
“对!金册、军用地图、卫星照片分别是三个时间的产物,金册代表明朝,军用地图代表‘二战’时期,而卫星照片代表现代,这样,似乎关于陆桥的问题就有些眉目了。”林玉略作沉吟,又缓缓说道,“一般来说,陆桥的形成主要有两种可能:一是地壳上升,二是海平面下降。”
唐风似乎明白了林玉的意思:“你是怀疑在明朝到‘二战’这几百年中,ng21东面发生了重大地质运动,形成了陆桥,所以美军绘制这张地图时出现了陆桥;而‘二战’到现在,这中间几十年间,陆桥再次发生了重大地质运动,陆桥又消失了?”
林玉点点头:“当然,这些都是推测,是建立在ng21就是艾汶岛这个基础上的推测。另外,我们现在还没有见到ng21东面究竟是什么模样。”
“沿着这条河,我们很快就能见到了!”唐风颇有自信地说道。
“哥们儿,别高兴得太早!”吉米忽然说道,“我们这是到了哪里?”
唐风走到船艏,向前望去,两岸的雨林发生了变化,前方的河道忽然开阔起来,许多形态古怪的大树出现在水里。
3
河道越来越宽,最后完全看不出河道的模样,伊莎贝拉号驶进了一片森林里,只是这片森林生长在水里。
“这是红树林,我们应该已经出来了!”林玉说道。
“出来了?我怎么看不到大海?”韩江向前方张望,却根本看不到海的影子。
“红树林一般生长在海岸边,这里其实已经是大海了,不信,你们看看这里的水!”林玉指了指船边的水。
韩江用手捞了一点水,用舌尖尝了尝,果然是咸涩的海水:“河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是消失,而是已经在这里注入了大海!”林玉解释道。
“由此看来,这条河并不是上次我们遭遇的那条河喽?”唐风反问道。
林玉点点头:“从这儿来看确实不像。但也不排除我们走错了路,这条河还有一条正式的主河道。”
吉米马上反驳道:“现在可没雾,我也加了一万分小心,一直保持在主河道上航行,怎么可能没看到主河道呢?”
林玉张了张嘴,最后却没说什么。这时,叶莲娜手中的信号接收器又响了,大家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叶莲娜身上:“信号又出现了……这……这怎么可能……”
叶莲娜的脸色忽然变得极其难看。“怎么了?叶莲娜?”唐风也紧张起来。
“又出现了一个信号,出现了两个信号!”叶莲娜显得非常吃惊。
“什么?两个信号?这说明什么?”唐风还是不明白。
“两个信号意味着这附近有两个发射源,两个终端!”叶莲娜说道。
韩江警觉起来:“也就是说这附近有两个人,甚至是两伙人。”
“两伙人?”唐风惊道。
“如果只有一个信号,还可以解释为有人拿到了布达耶夫的终端,最有可能的是科考队的幸存者。可是出现两个信号,这就很可疑了!”
听了韩江的解释,唐风才明白过来:“也就是说不论科考队还有没有幸存者,岛上一定还有其他人。”
吉米已经将船完全停了下来,大家侧耳倾听,红树林里时而传来鸟叫,但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声响,叶莲娜的接收器也安静了下来。“这里会不会有干扰,导致接收到两个信号?”卢卢克医生忽然问道。
叶莲娜摇摇头:“不能确定,但这个装置抗干扰能力很强,一般不会受干扰源的影响。”韩江刚要开口说什么,叶莲娜打断他又说道,“韩,你刚才只解释了其中一层,你不要忘了,我们在黑色荒村也曾接收到一个信号,那又该如何解释呢?”
“这……难道还有一伙人?”韩江沉吟下来。
“不,我不这么认为。我们在岛上也转了不少地方了,并未发现有人活动,黑色荒村接收到的信号比刚才都要短暂,后来在荒村时也再没接收到;而刚才我们接收到的信号不但有两个,还持续时间比较长!”叶莲娜说出了两者之间的差别。
“这么说起来,在这附近一定有发射源存在!”韩江说道。
“可这四周都是水啊……”唐风疑惑道。
“所以,现在的关键是走出这片红树林!”叶莲娜斩钉截铁地说道。
4
吉米驾驶伊莎贝拉号在红树林里转了半个小时,还是没有走出去,既没有看见大海,也没有发现入海口,甚至就是想回去都不可能了。
“难道又是一个黑泥炭沼泽?”唐风疑惑道。
“这里看起来生机勃勃,与黑泥炭沼泽那种死亡气息完全不一样啊!”韩江挠着头,不知所措。
“谁说这里就没有死亡气息?”叶莲娜冷冷地说道。
大家不明白叶莲娜什么意思,叶莲娜轻轻一指不远处的水里:“喏,水下有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