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张望之际,他感觉背后陡然泛起一丝寒意。回神之时,那人影已经拔剑朝他刺了过来。
陈佐尧短刃在手,下意识地格挡住,但还是被震得连退数步。
“嫂夫人?”看到持剑而立的唐芊语,他更加惊诧了。
“在杭州你坏我好事,今日我绝不会轻饶你!”唐芊语怒斥一声,再度提剑相向。
陈佐尧毕竟不是个习武之人,况且手中只有匕首傍身,兵器的尺寸与对方差了不是一丝一毫。虽然积极闪避,没有被一招致命,可他还是被唐芊语的剑刺伤了肩头,紧捂着伤口倒在了地上。
唐芊语欲上前补上一剑,周珩的声音忽然响起。
“住手!娘子,不要!”
唐芊语的身形在距离陈佐尧半步远的位置定住了,剑尖离他的脖颈只剩几寸。她扭头看向周珩,眉头紧蹙,“大宋水师攻进来了,你是不是做了他们的内应?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想再让你们母女过这样颠沛流离的日子了。”周珩动情地看着她,“背上谋逆的罪名就是死罪,我不想让你陷得太深。回头吧,把灵儿接回来,我们一家三口去过安稳的日子。”
唐芊语表情苦楚地连连摇头,“一切都晚了,都晚了……”
“是啊,一切都晚了。”另一个沧桑的声音从周珩的耳畔响起。
随后一把长刀从他的后背刺入,一身黄袍的男人紧紧勒住他的脖颈,将那把刀狠狠地推进他的身体里。
刀锋刺破胸膛而出,鲜血顺着刀身滴了下来。
“叛徒怎么可能会有过安稳日子的机会呢?你放走高丽使臣,引水师攻入阵营,毁了我的整盘棋,杀了你都不足以泄我心头之恨!可是,我还是要杀了你……因为背叛我的人不配活在这世上!”
束缚下的周珩表情痛苦,双目圆睁,他的手无力地向前伸着,似是要抓住什么东西。
而在不远的陈佐尧和唐芊语看到这一幕,全都傻了眼。
男人冷冷地将周珩推开,迈步朝着陈佐尧走去。
唐芊语在那一瞬间崩溃,长剑脱身掉在地上,她反朝着周珩所在的位置奔去,哭着抱起他的身体。
“接,接灵儿回家……”
这是她在他口中听到的最后的遗言。
痛失所爱让这个女人的心中的那道防线彻底崩塌,泪如决堤,汹涌而下。
“没了,我们的女儿已经没了,夫君,我对不起你……”
她嚎啕大哭着,在那一刻孤单得像是失去了一切的流亡者,悲伤将她紧紧包裹起来。
男人对此熟视无睹,提着那把染血的刀,脚步坚定地向前走着,最后在陈佐尧身前停下,俯身看着他。
“我之前从未把你当回事,可没想到你竟然变成了我的宿敌。你知道么,我以前从来不相信命运这种事情,就像我不相信那偌大的江山只有他赵姓能做皇帝一样。”
陈佐尧发出一声讪笑,“你听外面的声音,你觉得,你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么?”
外面的喧闹声的确小了些,似乎那场死生对弈的战斗已经有了胜负之分。
男人狠狠地瞪了陈佐尧一眼,“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资格嘲笑我?”
“我不怕死。”陈佐尧神色淡然地说,“我只是有些事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