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偷窥下流

杜杞书房中的那幅图是皇上赏赐与他的,按说天高皇帝远,这应该不会跟皇上扯上什么瓜葛。

唐芊语联合周珩对这幅图动了手脚,目的是谋害杜杞,却绕了一个很大的圈子。

这似乎是在一切的发生之前给了杜杞一个征兆,而那时杜杞一直谨小慎微,对此闭口不提。

陈佐尧一直以为她是在故弄玄虚,先把市舶司搅得不安宁,然后再纵火,对杜杞下手。

可如今看到这几幅画时,他知道是自己当初把那件事想得太简单了。

唐芊语与周珩被假扮清照禅师的神秘人带走,下落不明,隐藏的谜团未得解开。这几幅画的出现,让陈佐尧觉得那层迷雾愈发地浓了。

吴越王,已经是前尘往事里的人物。

江南富庶,钱塘繁华,离不开他曾经的治理有方。

当年为了避免兵马踏乱江南,百姓流离失所,吴越王主动向大宋朝廷纳土,以求庇佑子民。朝廷后来对他的待遇实属不薄,也算是前史上未有过的待遇最好的亡国之主。

吴越钱氏一族的后人几乎都入朝为官,甚至官拜宰相。子孙与皇室通婚者亦不在少数,直至如今钱氏一姓的名望也仅次于赵氏皇族。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但这些事件与吴越王有什么关系呢?纯属巧合,还是意有所指?

陈佐尧心觉蹊跷,便指了指那些画,问方宇,“这几幅图笔工精妙,寓意深远,你可知是谁放在这里的?我觉得金首领虽然偏好中原文人的雅趣,但这种以画喻政的东西想来应该不是她所感兴趣的。”

方宇挠了挠头,“我也不知。反正,自从我来这里,这画便一直挂在这儿。不过您说的对,金首领好像的确不喜欢这画,迫于一些不为人知的原因才把它们挂在厅堂里的,不然早就收到闺房中去了。”

陈佐尧想了想,又问,“这里,在她之前,是不是还有过一任主人。”

“这个说法听人提起过,但谁也不知道细情。毕竟我们归顺为金首领的部下时,这里她已经是只手遮天的人物了。”方宇说。

挂这图的人用意如何暂不得知,是因为崇拜吴越王,还是惦记当年吴越的那片地界,也只是一个谜。

但陈佐尧隐约觉得,这和杭州市舶司一事,绝对有着或明或暗的联系。

那个未揭开真面目的人影一直浮现在他脑海中,与那个身影一同难以挥散开的,还有一个对于其背后巨大阴谋布局的猜想。

现在,他感觉似乎离那个人影又近了几分。

另一边,贼巢中的会客之所。

侍从斟好了茶,退至一旁。

热气氤氲,拂过来者遮面所用的黑色凶兽面具。

他身上的穿着也都是黑色的,从头到脚,仿佛是一个从墨色中走出来的人。

金允秀与他并肩而坐,中间只隔了一张方桌。

两人的身后,各自站着自己的近侍。

金允秀端起茶盏,轻轻吹着,用她那口有些夹生的天朝语言与来使对话。

“他老人家这么放心不下么?这边的情况我还应付的过来。”

“义父比较在乎这边的情况。”来使语调平缓,“海上局势不太明朗,他让我过来看看。”

“是怕我不听话吧?”金允秀笑道,“派你监视我。”

“不,我来主要是为了送信。”来使说着,从怀中拿出那封信函,轻轻放在桌上。

信封上没有一个字,只绘着一朵曼陀罗花。意思很明确,由她本人亲启。

金允秀拆开信函看了起来,片刻之后,她的嘴角扬起了一丝别有意味的笑容,“他老人家果然是着急了。想让我趁着赵宋朝廷没有大量投入兵力之前,彻底切断海商线,把浪掀高一点。只是这偌大的海域,我只有这千余人的势力,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搞的定呢?还有,问题的关键似乎并不在我这里,他想要成大事,必须里应外合。我这外部的情况还算稳妥,他内部的势力迟迟迈不动步,这与我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