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儿也是近来才发觉的。”陈佐尧说,“叛军余孽不斩草除根,必定还会闹出事端。”
“区区余孽,搅不起风雨来。怕只怕,别有用心之人利用他们造势。”杜杞容颜憔悴,但眉宇间依旧不失睿智。
“那人伤了您之后,带走了伯雍和唐芊语。左蒙带人去追,结果发现他们已经不见踪迹了。”陈佐尧说。
杜杞叹息一声,对周珩闭口不提,而是转向公务的话题上,“我昏迷这几日,市舶司已经乱作一团了吧?”
“还、还好。”陈佐尧说,但语调有些底气不足。
“市舶司的状况,我比你更清楚。”杜杞沉声道,“舶干位置空缺,我会选人来补上的。”
“您觉得左校尉如何?”柳音离插了一句,“这几日,他在市舶司忙里忙外的,很是用心照料呢。而且左蒙是一个无私心的人,又做过统领,掌管闲杂事物,未必不可。”
“左蒙这个人我倒是很看好,不过他毕竟是个低阶的武官……”杜杞放下竹箸,微微皱眉。
“朝中也不是没有武职改换文职的先例,左蒙的确是个可造之才。”陈佐尧附议。
杜杞陷入思量之中。
坐在一旁的谷神医轻轻放下了茶盏,悠然道,“你们司衙中的推举任官我插不上话,但需提醒一点,我给杜相公开的药,您要按时吃。短期内不可动气,需静养。别的事老朽这儿就没有了,小丫头,你答应我的条件,可是该兑现了?”
谷神医说着,将目光转向柳音离。
“兑现,兑现。”柳音离笑道,露出一排洁白的银牙,“因个中缘由,还请您移步详谈。”
“嗯。”谷神医摸了摸胡须,起身虽柳音离出门。
“世叔,这几日您便好生休养吧。大小事务,我和左蒙可以帮您照应。”陈佐尧说道。
“你别小瞧我这把老骨头,结实着呢。”杜杞笑道,“你推举左蒙之事,我会详细考虑的。先前几日,辛苦你了。”
“侄儿理当为世叔分忧。”
叔侄二人正对坐闲谈着,门外忽然有嘈杂声响起。
杜杞摆了下手,停止对话。
“外面怎么回事?”陈佐尧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一个侍卫跑进来禀报,“明州、广州两市舶司遣来使送信,另外……”
侍卫的话不等说完,便被外面的喊声打断了。
“我要见杜相公,你们放我进去!”
杜杞微微皱眉,“送信的来使何在?把信呈给我,让他们先到客馆等候。”
侍卫将信呈上,“那门外那个喊着要申冤的……”
“让他进来吧。”
“是。”侍卫退出门去,摆了摆手。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闯进来,跪倒在地。
“请杜相公为小的做主!”
陈佐尧扭头一看,赫然发现来者竟然是午时他们在海上救起的那个人。
此人此时已经换了一身装束,听喊声已是中气十足,看来是没什么大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