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快速下坠,林林总总的记忆在柳音离的脑海中浮现。
从两人最开始的抬杠斗嘴,到后来的通力配合,再到……
她脑海中尤为深刻地记着她问过他的一个问题:
“陈黑脸,你该不是对每个女人都这么薄情寡义吧?”
他说,“她们都是我在错的地方,遇到的错的人,都不是最终归宿。”
可现在,他要和她死在一起了。
其实她曾想过要问他,如果有一天,她也像那些姑娘一样,莫名其妙地就喜欢上了他。他会不会也是无动于衷,弃她于不顾。
可是形势紧要,她始终没能鼓起勇气来向他提问。
感情就是这样,若是一方坦白,那么便会永远地陷入被动之中。
但现在,柳音离连被动的机会都没了。
不过好在,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在他分不过身扑向区承厚的那一瞬间,在他说出“不能与你一同回京复命,我便陪你共赴黄泉”的这番话时,她便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所以有些话,说与不说,已经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次日,就在龚玥还因为被陈佐尧骗婚而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时候,朝廷大军依仗苗姑送下山来的布防图发动突袭,攻陷山寨。
寨中元老连同区承厚悉数被擒,叛军被诛半数,其余全部沦为俘虏。
杜杞风风火火地提起一柄宝刀,架在区承厚的脖颈上,厉声询问陈佐尧与柳音离的下落。
当得知二人被叛军逼得无路可退,纵身跳下悬崖时,杜杞的眼周瞬间红了。
左蒙和青时像失去了脊梁骨一样,瘫倒在一边。苗姑亦是心痛不已,她最担心的局面,终究还是发生了。
“希元贤侄……”杜杞愤怒又悲伤。
他颤抖着手挥刀便要向着区承厚的头颅砍去,却被身边随行的安抚副使一把拉住。
“杜相公,万万不可!白银和黑火药还在寨中,此人有待问讯,切不可意气用事!”
“人在你们洪州地界,你们来审吧!”杜杞愤恨地把刀插入地下,而后调转矛头,“左蒙,我让你保护好希元,你做什么吃的!”
“下官失职,请杜相公责罚!”左蒙跪地请责。
“杜相公,是我家公子安排左校尉与我留在客栈做接应的,这不是左校尉的错!”青时随即跪倒在地,声泪俱下,“我家公子遇难,我们更是悲痛万分,悔恨于没有追随公子赴汤蹈火。我家公子如今尸骨未寒,草民恳请杜相公寻回我家公子尸身允我带回安葬,也好魂归故里。”
杜杞的情绪渐渐冷静下来,凝神片刻之后,他传令下去,“派一队人马到悬崖下方搜寻尸骨,哪怕是化成灰,也要给我捧回来!”
“杜相公,这一带我熟,让我带人去吧!”苗姑主动请缨。
杜杞点了点头,而后激动地感慨,“悲哉人道异,徒令存者伤。昨日音容尚在,如今死生契阔。贤侄,你叫我如何向仁兄交代……”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便剧烈地咳了起来,而后吐一口鲜血,昏厥过去。
“杜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