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用手肘碰了一下陈佐尧,示意他举杯。
陈佐尧来不及多想,便端起了酒杯,杯子到了嘴边,他才发现味道有些不对劲,于是顿了一下动作。
柳音离快速伸手在他的杯底点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杜杞的视线扫过来时,恰好看见酒水灌进陈佐尧的嘴里,不禁满意一笑,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
酒水下肚,口感仍觉微涩,陈佐尧的眉峰突然皱起,转向柳音离。
不等他说什么,对面的杜杞轻轻放下酒杯,开怀大笑,“贤侄,我这藏酒如何?”
陈佐尧勉强一笑,“甚好,多谢世叔心意。”
“北方鲜有海产,但在杭州城,若论何处采买珍馐食材,侯潮门外的鲜鱼行,和新门外的蟹行最负盛名。这海珍鱼货,可要比牛羊肉美味百倍。”杜杞笑着介绍说,“这道‘酒蒸蛤蜊’,乃是当今陛下的最爱。但因路途遥远、保鲜期限的原因,京城的蛤蜊要卖到千钱一枚,一盘二十八枚,连陛下都称之奢侈,北方的寻常百姓家更是难以吃到。来,你且尝尝看。”
“这一下箸,就吃掉的二十八千,的确有些奢侈。”陈佐尧夹了一枚,却久不动口。
“贤侄放心,此地沿海,这些鱼货在这里算不上昂贵。”杜杞笑道,“尽管放心吃,莫念价值几钱。”
陈佐尧将信将疑地将蛤蜊上的肉吮进嘴里,咀嚼之后,发觉此物口感十分香嫩可口。
柳音离品尝过后,也是赞不绝口,“真是人间美味啊!官家也是有趣,若觉得此物路远奢侈,把都城搬过来便是了!”
“休要妄言!”陈佐尧正色提醒道。
柳音离撇了撇嘴,杜杞与周珩闻言而笑。
只是此时把酒言欢的这几人谁都未曾想到,约莫九十多年以后,历经动乱的大宋皇室真的就迁都到了这里。而彼时的杭州城,也被更名换姓,称为“临安”。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除了颇负盛名的“酒蒸蛤蜊”,菜肴中还有一道令二人啧啧称赞的阳澄湖蟹。
在江南一带百姓喜食蟹类的时候,北方仍旧有许多人把将其当作怪物。
若论江浙一带对蟹类的喜好,渊源已久。早在五代时期,吴越之地便专门设立了捕捞螃蟹的蟹户,甚至后来还有人因此著了一本书,名叫《蟹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