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对不对?”柳音离看着他。
陈佐尧思量了一下,说道,“昨日你我从州府衙门返回驿馆时,我刻意带你走了侧面的巷子。”
“你提这件事作甚?”柳音离蹙眉。
“哎,别急,我可不是想说你性格像男人。”陈佐尧笑罢,正色道,“之前我们同送油郎一起去寻那散步谣言的团伙时,院落里发生了血案。当时血流遍地,我无意间发现血泊中有脚印存在。当时程焕在杀了人后,急于逃走,根本顾不上抹除鞋底的血迹。在院落中跑动后,鞋上沾了土,便成了泥凝在鞋底。那个院落的墙很矮,以程焕的身手不用踩踏便可翻越,所以几乎没有留下痕迹。”
“陈大官人说话为何断断续续,这和昨日走那条巷子有何关联?”柳音离疑惑,“你还是要取笑我?!”
“非也,你且听我讲完。”陈佐尧环顾片刻,见四周无人,这才放心地说,“昨日我们从州府衙门处理完案子,一起经过巷子返回的时候,我恰好看到了知州府宅的西侧高墙上,有一道泥印。那泥印里面,渗着殷红的血迹。而翻过那堵高墙,应该就是知州府宅的后院。”
“可听府上家奴说,知州府宅的后院向来是禁地,程焕杀了人之后跑到这里来……”柳音离说到一半,忽然怔住了。良久之后她才震惊下来,继续说道,“后院是禁地,除了知州谁都不能自由出入。莫非,你怀疑是知州吕茂包庇了程焕?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官差巡查了整座城都找不到人……”
陈佐尧压低声音,“没错,人就藏在知州府里,一直藏在知州府里。”
此事太过令人震惊,柳音离不禁按住了胸口,“能为他在此处提供藏身之所,还敢深更半夜约他出来喝酒,拥有这样权利的人,便只有一个啊!”
“没错,与程焕暗中勾结的人,就是吕茂。此事,我早就有所怀疑,所以昨日刻意带你走了巷子查看。结果,果然不出我所料。”陈佐尧微微点头,轻声道。
“那么杀害程焕之人,也是吕茂?”柳音离问。
“不知道。”陈佐尧摇头。
“不知道是何意?”
“暂时尚未寻到能够指证的证物。”
如此一来,柳音离便更加不淡定了,“那你为何还敢对他做出承诺,扬言今晚或者明早就能找出凶手。这样的做法,不是等同于给自己挖陷阱么?”
“他当时应声的很爽快,似乎很期待你我将案子查清,你不觉得蹊跷么?”陈佐尧那双狭长的眸子盯着柳音离,目光深邃。
柳音离伸手握住了腰间匕首,“也许待到案子水落石出之时,你我所面临的,将会是一种进退维谷的境地。”
陈佐尧甩了甩袍袖,“那倒不至于。足智多谋的神探,和武功高强的女神捕,哪有什么困境能够轻易困的住呢?”
“现在不是太过自信的时候,还是抓紧搜证为好。”柳音离有些焦急,又有些茫然,“该从哪里搜起才好呢?如果凶手真的是知州吕茂,我们两个该怎么办?他可是四品大员啊,这该如何是好……”
陈佐尧静静地看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动声色地转身走了。
柳音离既好奇又有些生气,便追上前去,“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还是陈大官人你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陈佐尧顿住脚步,回过头来说,“做打算,当然要往好的方向计划,为何要做最坏的打算呢?”
“你就莫要和我卖关子了,你肯定已经做了什么准备,不然怎会如此过分自信。”柳音离咬着银牙,“快告诉我,我这心里可急着呢。”
“搜证是无用的,你也不用忌惮吕茂的权势。也许结局会出人意料,但我只能用此法试一试了。若无意外,今晚戌时,水落石出。”陈佐尧神色淡然地说道,“案子的事情,你先不要管。有个难度更大的事情,需要你亲自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