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暗中棋子

返回驿馆时的柳音离脸色不是很好,惊悸中带着几分担忧。

陈佐尧在庭院中见了她行色匆匆地走过来,忙问她出了什么事。

柳音离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一把抓住陈佐尧的手腕,“你过来,我有要事和你讲。”

陈佐尧一脸茫然,但见她如此表情,觉得此事似乎非同小可,便没有多说什么,随她回到客房。

柳音离先是连着喝了三杯茶水,然后才冷静地坐了下来。

“为何如此惊慌?”陈佐尧疑惑地问。

柳音离擦了擦嘴,“我方才去了一趟知州府。”

“哦?”陈佐尧的眸子睁开几分,“你去那里做什么?”

“因为你方才的那一番话,我觉得吕茂可能图谋不轨,就偷偷潜入了他府中。”

“偷潜进去的?这可不太符合你女神捕的正派作风啊!”

柳音离撇嘴,“我若是光明正大地走进去,能有所收获才怪呢。所以我身如乘风,翻了他府院的墙头,潜入了后院。可我万万没想到,这后院正是吕茂的秘密会客之地。”

“吕茂不像我这般不好交际,知州府常有宾客往来。在后院会客,这有什么好稀奇的。”陈佐尧淡然地说。

“若真有那么简单就好了。他召见的是码头管事和商号的老板。”柳音离继续道,“你还记得几日前在码头发现漕船夹带黑火一事么?”

陈佐尧神色一凛,“记得。当日是吕茂及时赶到处理的,并由他通报的淮南路转运使,我便没多管闲事。”

“吕茂根本没有通报转运使,而是私自将这件事压了下来。”柳音离表情凝重,“我从他们的对话中得知,那商号掌柜和码头管事不禁没有受到惩处,反而变本加厉,换了个方式继续在码头夹带私货。而这一切的幕后主使,就是知州吕茂。”

“居然有这种事!”陈佐尧闻言一惊,“身为朝廷命官,却钻漕运的漏洞,他这是徇私枉法啊。”

“所以我猜,这就是他要让吕湘菱与你谈婚论嫁的原因。我们是来查白银案的,而你却关注了漕运时弊,他这么做,无非是想拉拢你,不让事情败露。”柳音离说。

“问题应该在私货上。一次转运几百斤的黑火,即便是康平盛世,百姓喜见烟花,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地偷运禁品吧?夹携布匹,瓷器,这都可以理解,可火药非同小可。”陈佐尧沉思着,“这几年,大宋一直处在东北有辽国,西北有西夏的困扰之中。边境战事频发,官家也为之大动肝火。而黑火药除了用于制作烟花爆竹之外,还可以用于制造火器,用于边疆战事。开封的‘广备攻城作’,便是制造烟球、蒺藜和火弹之地,以备边疆战事之需。所以北方一带,黑火管控分外严格。吕茂恰好趁着这个时候,将黑火向南转运,如果只是为了捞油水,他没必要犯这么大的险。所以我怀疑,其中一定还藏有其他猫腻。”

“难不成他还要自制火器,屯兵起义不成?”

“此事可不能妄言!且朝廷一直‘兵无常帅,帅无常师’,吕茂在泗州城并未有多少兵力。黑火向南转运,也并未囤积在城内。他虽是个奸臣,但我断定他没那个造反的本事和胆子。辽与西夏都在北方割据,再往南边,就是大理了。可大理一直与我大宋交好,并不存在威胁。”

“南方兵变还少么?比如环洲起义。景佑四年进士区希范在广西一带揭竿而起,当地官军镇压不力,导致环洲失守。区希范拉拢布依族酋长蒙赶,割地自立大唐国。随后又率众攻破思恩县城,夺州印,攻打溪寨,下镇宁州,把那一带搅得天翻地覆。后来朝廷出兵镇压了那伙势力,这是才刚刚结束不久的动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