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坊间见闻

“好,请稍等。”店掌柜收了钱离开。不多时,返回厅中,身后跟了一个抱酒坛的店伙计。

店掌柜的手里拿着用纸包包好的红盐,“近来盐铁管制森严,红盐价格有涨动,所以能赠与客官的便只有这么多了。但若是用来腌制梅子或黄柑,份量也是足够的。”

青时接过纸包,对着店掌柜拱了拱手,“多谢。”

他把红盐小心揣起来,而后抱着酒坛离开。临出门时,还不忘瞥一眼“百香楼”上的莺歌燕舞。

与前朝盛唐的豪迈奔放之气不同,大宋之风,更加含蓄婉约。而不知何时,开始兴起一种名为“词”的文体。旖旎之风,不逊于诗。

比诗更妙之处是,这种“词”可以创调,由琴瑟演奏,然后被歌唱出来。当下,正受民间喜爱。

青时放缓了步子往回走,耳畔仍回荡着悠扬的词曲,恍然想起自家公子对他讲过的一则轶事。

据传建州崇安曾有一书生名为“柳三变”,身为举子多与乐工歌妓往来,为其创调填词。

柳三变第一次赶考,进士不第,便写了一手《鹤冲天》词:

“黄金榜上,偶失龙头望。明代暂遗贤,如何向?

未遂风云便,争不恣狂荡?何须论得丧,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

烟花巷陌,依约丹青屏障。幸有意中人,堪寻访。

且恁偎红翠,风流事,平生畅。青春都一饷,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

此人欲抒发心中怀才不遇之愤懑,不料想却被人唱成了曲儿,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

皇上闻之大怒,便斥责道,“且去浅斟低唱,何要浮名?”

自此柳三变仕途无望,频频出入与烟花巷陌,逢人便自我嘲解,“吾乃奉旨填词。”

这一事,成了当时的轶闻。

后来柳三变去了杭州,做了两浙转运使孙何的门客,并写就一首干谒词,名为《望海潮-东南形胜》,名躁一时。

但据称那孙相公并未提拔柳三变,直到景祐元年时,柳三变暮年及第。如今,正在这泗州担任判官一职,却很少露面。

那“百香楼”上莺莺燕燕传唱的,大多都是他填的词,词调繁多,且意象适俗。

青时前几日还从陈佐尧的书卷中看到了那一首《望海潮-东南形胜》,当读到“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这一段时,他的脑中不禁浮现出了华美的盛世之景,心中自此对苏杭一带,无限神往。

“那失事的运银漕船便是从杭州市舶司而来,若是机缘巧合,公子会不会带我去钱塘转一转呢?”青时遐想着,将手中酒坛抱紧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