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柳音离与左蒙一前一后地步入驿馆庭院,心头的那份忧虑渐渐消退。
他欣喜地转过身来,准备告诉陈佐尧柳音离回来了,却发现桌案那边已经传来了轻轻的鼾声。
青时见状,只好放轻了步调,蹑手蹑脚地溜出了房间。
桌案那边,陈佐尧的一只眼睛微睁,嘴角慢慢扬起一丝弧度。
柳音离回到房间,刚换好衣物,就听得外面有人敲门。
“谁?”她警惕地问。
“柳姐姐,是我。”
听到是青时的声音,柳音离这才放心地将房门打开。
只见青时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口,托盘里放着各类的创伤药。
他满面笑容地看着柳音离,但随后那副笑容便渐渐僵硬了,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他眼前的柳音离一袭白衣胜雪,飘逸出尘,可是她那张娇俏脸蛋上方的额角处却有一道淤青的伤。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怔住。
“你来送药的?”柳音离问。
青时点了点头,“姐姐你……”
“左蒙这个大嘴巴,信誓旦旦地自称守口如瓶,这才刚返回驿馆,就把事情说出去了。等我再见到他,一定饶不了他!”柳音离咬牙切齿地抓着门框,“左蒙除了告诉你之外,还对谁讲过此事?”
青时依然两眼茫然,“我没有看见押解官啊,自然也没有与他说过什么话。这创伤药,是我家公子叫我送来的,他可是惦念着你呢!”
“陈黑脸……”柳音离脸色骤然一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怕什么来什么,左蒙这家伙居然直接禀报给了陈佐尧?”
“青时不知道姐姐在说什么。这药,乃是离开码头时公子让我准备的。并嘱咐我,如果见到你回来了,便赶紧给你送过来。”青时进门,把药放在桌上,“我猜啊,可能他觉得你是个习武之人,磕碰也是常有的事,便想借送药来与你拉近一些关系。可是谁也没料想到,姐姐你这么快就受伤了……”
“他会这般好心?我不信。”柳音离难以置信地打量着那些瓶瓶罐罐,“若我受伤的事情被他知晓了,不登门来耻笑我才怪呢!”
“我定然不会骗姐姐啦!”青时咧嘴笑道,“我家公子啊,平时寡言少语,刀子嘴,豆腐心。若不是我家公子有心,怎会命我准备这些东西呢?”
柳音离略加思量,拿起其中一只小瓶子看着,眼中掠过一丝玩味的笑意,“那你回去时,记得代我向他道谢。”
“你们两人之间的话,还是亲自说比较好。”青时机灵地转了转眼珠说,“对了,柳姐姐,你前去漕船失事之地探查,这伤又是从何而来呀?”
“此事说来话长,我与左蒙到达那里时,正见村民在焚香祭祀。河中有人装神弄鬼,冒充河伯水妖蛊惑人心,我便下水去擒他。奈何他水性太好,反被他逃掉了。不过我在水中刺了他两刀,量他也不会好过。”柳音离说道,但她故意隐去了自己被急流卷走、撞在礁石上的情节。
“此行还真是惊险,好在姐姐福大命大!”青时说道,“你是女儿身,青时不便为你上药。但这药,你一定要及时用。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不然公子寻不见我该着急了。你若想道谢,还是等空闲的时候亲自来找他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