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把漕船从上到下敲了个遍,只差把船拆开了,也没找到可以打开的暗格。
“青时,我们回去。”陈佐尧沉思了片刻,决定先返回驿馆。
一行人抵达泗州,拜会了知州之后,就急忙找到左蒙等人,探查失事漕船的大致情况,直到现在还没来得及落脚。
青时搭着包袱的肩膀也有些酸,连连点头。
“这就回去了?”柳音离闻声诧异,“陈大官人,皇差可敷衍不得啊!”
“并非敷衍。”陈佐尧正色道,冷峻的面容间透出几分英气,“银箱和漕船我都看过了,心中便已有了分寸。此事过于蹊跷,查案自然急不得。我先带青时回驿馆安顿,柳姑娘如果不愿随我们一起回去,就请自便吧。”
柳音离一张娇俏的脸被气得涨红,她叉了腰看着陈佐尧,“天色尚早,本神捕现在的确还不想回去歇着。领了圣旨,就要奉旨办事,安闲着可不行。左校尉,可否随我一同前往漕船出事的地方一探究竟?”
左蒙一怔,面色有些僵硬。柳音离是奉旨查案,既然提出了要他陪同前往,他不敢不从。
“全听柳神捕吩咐。”他拱了拱手说。
“好,我们这就出发!”柳音离举了举佩刀,同时不服气地瞥了陈佐尧一眼。
她想着,如果被她一个六扇门的捕快查出了案件实情,陈佐尧身为刑部司员外郎的脸一定无处安放,落得个颜面扫地。皇帝不开心,把他贬个一官半职的也说不定。
如此一来,他便再也不敢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陈佐尧并未阻拦柳音离,甚至连话都没有多说一句,转身便下了船。
道不同,不相为谋。大抵就是这个意思。
倒是小侍从青时有心惦念,回过头来,关切他这位柳姐姐一定要多加小心,让柳音离不禁心头一暖。
她握紧了佩刀,在心底暗暗起誓一定要让陈佐尧这个黑脸官刮目相看。
青时频频回顾,直到看着柳音离在左蒙的陪同下离开码头,他忍不住仰头对陈佐尧说,“公子,柳姐姐心直口快,您千万不要和她计较。”
“一包莲子糕就把你收买了?”陈佐尧侧过脸来,审视着青时。
“当然不是。”青时辩解道,“皇上派你们前来查案,要齐心协力才是,你们两个这么闹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了?”陈佐尧板起脸,“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青时不敢冒犯公子!我这也是为了公子您着想!”青时低声道,“若能齐心协力查清漕银丢失的来龙去脉,也能早日回京复命不是?免得老夫人在家中惦念。”
陈佐尧暗叹这小侍从倒是能言善辩,对于这番话,他也听进去三分。
儿行千里母担忧,而陈佐尧也是孝心一片。
昔年陈佐尧进士及第,谢安十八世孙谢源上奏章推举陈佐尧。皇帝召其入宫回答问题,问他想做什么官,他答只要靠近家乡便可,这样就可以回去侍奉双亲,于是陈佐尧被任命知郑州荥阳县。父死之时,辞官守孝三年,期满后任大理寺少卿,举家迁往汴京。
后来因为他性格过于耿直,与官员之间渐生隔阂,受人谗言陷害,改任刑部司员外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