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失踪的前妻

“两天后。”维克多缓缓地抬起头,神情伤痛地望向他。

苏焕点了点头:“那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房间休息了,今天在外面走了一天,很累。”

“嗯,好好休息吧,葬礼那天,会更辛苦的。”维克多的眼神稍稍放软了一些。

苏焕简单地应了一声,又与艾伯特寒暄了几句,便转身出了会客厅。

然而回到房间,关上门,他却一夜未眠。

躺在床上,黑暗中凄清的气息缠绕在四周,慢慢地渗进身体,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

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有很多纷乱的影像掠过脑海,睁开眼睛也是如此。

他细细回想着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从朱蒂所讲的故事,到当年那桩迷雾重重的车祸,再到姐姐的尸检结果……可以说,每件事里都充满着挑动神经的意外,但又似乎都在情理之中,包括姐姐的尸检结果也是这样,他早料到那份报告不会有异常,自杀的理由也合情合理,但越是这样,就越让人起疑心!尤其是维克多,他置身于两件命案之间,却可以全身而退,史蒂芬妮的永远消失更是让他将两大财团牢牢攥在手中,成功登上钻石大王的宝座,这本身就是理由充分的犯罪动机。

只是缺少证据而已!

辗转反侧了许久,最终还是无法入眠,苏焕下床拉开了窗帘,月光从窗外倾泻进来,在他的脸上照出阴影。

迎面而来的夜风在一瞬间使他浮躁的心情冷静了许多。

如今的当务之急是从细节入手,尽快找出破绽,但是史蒂芬妮已死,事发时的那辆本田轿车又没有真实牌照,如此,唯一的线索就只剩下与之相撞的那辆大卡车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根据车祸档案里的地址,找到了那辆大卡车所在的物流公司。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那里早已是人去楼空,单看大楼外斑驳的围墙和生锈的铁门,就知道已经荒废了很久。

正当他徘徊在大楼外,一筹莫展的时候,远处突然出现一个佝偻的身影,看样子,像是住在附近的居民。

他眼眸一亮,立刻迎上去,将那名老者唤住,并询问道:“老人家,您知道这座大楼里的物流公司吗?它主要是搬迁了,还是倒闭了?”

老人抬起头望了他一眼,面露疑惑之色:“不是搬迁也不是倒闭,是老板自己把公司关掉移民了,都差不多十年了,你怎么这么久还来找他?”

关掉、移民、十年……这几个字令苏焕全身一震!

也就是说那场车祸发生不久,这家公司的老板就关闭了公司。可是区区一桩车祸,也不至于影响整个公司的运作吧,更何况老板居然还离开了开普敦,远走异国他乡!

这实在有些太不同寻常了。

苏焕心底涌起一阵异样的感觉,却也掺杂着前所未有的兴奋,仿佛在迷雾重重的困境中看到了一缕希望的曙光。

回到市区,他立刻联络乔治,请他帮忙找出这家物流公司老板的详细档案,经过调查,又一个惊人的消息浮出水面:原来这名老板在移民澳洲两年后,就遭到谋杀,全家五口都被枪杀于家中,一个活口也没留下,这桩血案当年还震惊了整个澳洲社会,而且杀手至今仍然在逃,身份成谜!

午后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间照射进来。

苏焕坐在乔治的办公桌前,静静地听着他在说话。

“血案发生在圣诞节前夜,当时受害人一家正在享用圣诞晚餐,凶手由后门进入当场射杀了在场所有的人,等到邻居惊闻枪声赶来时,凶手已经逃之夭夭。据当地警方排查分析,这家人平时为人低调,邻里关系也都非常不错,基本上没有与人结仇的可能,因为怀疑凶手不是本地人甚至本国人,应该是受害人在移民澳洲之前就结下的恩怨,甚至他的移民都可能与此事有关。”

“当时现场就没有任何目击者见过凶手的样子吗?”听完乔治的叙述,苏焕紧紧拧起了眉。

乔治对着档案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案发当天是平安夜,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家中与家人团聚过节,街上的店铺也都关门,所以没有任何人见过凶手,只有受害人住家路口的交通监视器拍到一个很模糊的影子,可是单凭这个影子,根本不足以确认凶手的身份。”

“能给我看看那个影子吗?”苏焕的肩头微微一动。

“行,我马上让澳洲那边传真过来。”乔治说着,便拿起了电话,按下一连串号码。

大约十几分钟后,传真机上传来一阵沙沙的响动,接着,掉下一张漆黑斑驳的图像。

苏焕接过传真纸一看,眼神立刻像是被钉住一般,有一种将要窒息的凝滞。

尽管纸上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五官都看不清楚,可苏焕的心里还是升起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是某种感应,他确信他见过这个人。

那天,贫民窟的小巷里,同样的阴影,同样的轮廓,他沉浸在黑暗中的诡异气息至今仍然缠绕在脑海深处。

苏焕的手死死捏住传真纸的边角,他的手在微微地颤抖……“我想我见过这个人!”突然间,他猛地脱口而出。

“什么?”听到这话,就连乔治也吃了一惊。

“我马上画出他的画像,你根据画像去查资料库!”苏焕屏住呼吸,一字一句地说。

“好……”乔治与他对望一眼,目光里依然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又过了几小时,经过一番专业的对比分析,那个神秘人终于裉去了萦绕周身的迷雾,从黑暗中悄然浮现。

弗尔拉·琼斯,南非白人,1976年出生于开普敦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

1994年以第一名的优异成绩从高中毕业,进入南非最好的大学--开普敦大学学习经济管理,后又申请到全额奖学金,前往美国哈佛进修硕士学位,学成归国之后,就进入威蒂亚珠宝集团工作,仅短短三年时间,就破格提升为总裁助理……而这家珠宝集团的总裁,不是别人,正是维克多·朗亚!

看似千头万绪、凌乱不堪的一团乱线,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线头。

苏焕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漆黑无尽的夜路上看到一抹点亮夜空的星光,全身所有的血液都像燃烧一般沸腾起来。

不过他知道现在还不到真正该激动的时候,于是稳了稳心神,继续翻看电脑数据库中的资料。

更多的巧合还在后面。

这名维克多身边最得力的助手,集团内风光无限的红人,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居然在2000年初突然辞职,算算时间,正是史蒂芬妮失踪前后。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在辞职之后,曾经将一大笔钱经过匿名户头转给那家物流公司的老板,也就是说,他们之间确实相识,他也很可能就是曾经出现在澳洲,被交通监视器拍下轮廓的杀人凶手!

如果这一切成立的话,那起使史蒂芬妮致命的车祸就绝对不是巧合,而是人为制造的阴谋!

先是收买物流公司的老板,让他在指定时间、指定地点指使手下驾驶大卡车撞向史蒂芬妮,再给他一大笔钱,让他远走高飞,等事情平息以后,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人灭口,将一切处理得干干净净。

真是一场“完美”的计划!苏焕屏息而叹。

然而,单凭弗尔拉个人的能力,根本不足以策划如此巨大的阴谋,他背后的老板恐怕才是真正的阴险家,他在史蒂芬妮死后所获得的利益更是不言自明的!

人性果真是世间最肮脏不堪的东西,什么爱情、婚姻都是虚伪的表象,名流富豪的感情更是掺杂了太多世俗虚假的气息,就像是一张花哨的糖纸,看似色彩鲜艳、充满诱惑,但里面包裹的可能是剧毒的毒药!

想到这里,苏焕闭上眼睛,感到一股说不出的寒意,整个人仿佛深陷在无边的冰冷黑暗里。

空旷的办公室里,寂静得令人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胸口翻绞的情绪稍稍平稳了一些之后,他缓缓抬起手,不动声色地将近有资料收集起来,对乔治说要拿回去研究,却没有将这一系列惊人的发现告诉他。

他的心里另有一番打算。

离开办公室,天早已黑了,一轮弯月挂在天空,四周寂静而又冷清。

苏焕脚步匆匆地迈下办公楼前的台阶,一步不停地朝前走着。

然而,就在这时--

身后突然吹过一阵阴森的冷风,一个白影像闪电般飞快地掠过。

苏焕心中一凛,立刻回过头来,却发现身后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难道是幻觉?他恍惚了一下,看着自己的影子被如霜的月光拉长在台阶上,漆黑的影子,仿佛是有生命般,在微微地晃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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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艳阳高照,浮云淡薄,耀眼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撒下一地碎金,万物沐浴在明媚的阳光下,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浓郁的香气。然而,海边的圣母大教堂却显得肃穆异常,虽是白天,这里却昏暗得点满了灯烛,窗外明媚的阳光被巨大的玻璃窗完全阻挡,就连时间仿佛也被封锁在密闭的空间里,如同万米之下的深海。

维克多身穿一袭黑色西装,跪在庄严的圣坛前,右手在胸前划着十字,口中默默念叨:“仁慈的圣母,请庇佑我的爱人,为她打开通往天国的大门,让伊甸园的圣光照耀着她,重获永恒的新生……”

在他面前,放着一具透明的水晶棺,里面静静躺着一名美丽的东方女子,紧闭的眼眸上覆盖着幽黑柔软的长睫,周身被盛开的百合花环绕着,如同沉睡的天使。

她,就是维克多的妻子,苏焕的姐姐--苏洁薇。

就在维克多闭着眼睛,虔诚地为亡妻祈祷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脚步声,接着,一个修长的身影倾斜地映在圣坛前的台阶上。

“是苏焕吗?”维克多并未回头,眼睛却似乎能看见身后的一切。

“你不配跪在为里为我姐姐祈祷,你也没有资格为她举行葬礼!”苏焕的声音冰冷如铁,甚至弥漫着强烈的恨意。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维克多的脊背一僵,声音却还维持着沉静。

“我倒要反问你,为什么你的两任妻子都不得善终,你却能在钻石大王的光环下得到权势、名利和世人的景仰,你究竟对她们做了些什么?”苏焕眼神冰冷,语气里带着嘲讽。

“我不懂你的话。”维克多这才缓缓转过头,“我知道你这几天一直在暗中调查我,我没有任何动作,保持沉默,就是因为我相信清者自清,我没有做任何伤害妻子的事,我问心无愧!”

苏焕冷笑一声道:“那恐怕是因为你自以为将一切做得干干净净,不会让人抓住把柄,你别把我想得和当年那些警察一样蠢,我手上已经有确凿的证据,你跑不掉的!”

说着,他亮出了手上的档案袋。

“念在你曾经是我的姐夫的分上,只要你老实说出我姐姐自杀的真相,我可以酌情考虑网开一面,不然,我立刻将你谋害史蒂芬妮的证据交给我在开普敦的同事,让他们重启调查!”

“你这么说,完全是对我的侮辱!”维克多绷起面孔,慢慢地从冰冷的地面上站起身,“我没有谋害史蒂芬妮,更没有谋害你的姐姐,相反,如果可能,我甚至愿意用我所拥有的一切去换取她们的生命!”

眼见维克多还是这么顽固,苏焕只觉得一股火气涌上心头,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拿起手机,厉声道:“那这番话,你还是留到国际刑警的办公室去说吧!”

维克多顿时怔住,片刻,唇角浮起一抹苦涩的笑:“你真的打算把我交给警方?”

“你以为我在说笑吗?”苏焕瞥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地按下第一个按键。

维克多的目光黯然,原本就显得落寞憔悴的面孔更是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带着深深的隐痛,难以置信地注视着苏焕。

苏焕一面与他对视着,一面又接连按下第二个、第三个按键……维克多僵直在站在他的对面,仍旧是一言不发。

“你这个时候改变主意,还来得及!”苏焕没料到维克多居然如此沉得住气,心底的恨意进一步发酵,就连紧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都因为过于用力而浮现出青白的颜色。

维克多将目光抛向圣坛上的棺椁,依然还是那句话:“我没有杀害薇,我是爱他的!”

苏焕眼神一凛,抿紧嘴唇,用力地按下最后几个号码。

电话通了。

寂静的教堂内回荡着悠长的铃声。

“只要他们一接电话,我就会把一切真相全都说出来,包括那起戏剧化的车祸,还有澳洲的谋杀案……你不要后悔!”苏焕锋利如刀的声音,在教堂上空盘旋回荡。

“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呢?亏我还把你当成亲人一样看待!”维克多无奈而又伤痛地摇着头,觉得胸口一阵憋闷,几乎快要窒息了。

居然被爱人的弟弟当成了杀人凶手,就好像有人在他流血的心脏上又狠狠地插了一刀!

与此同时,手机那端传来接线员的声音:“您好,这里是国际刑警开普敦分部……”

苏焕刚要开口说话,远处却突然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等一下!”

拿着手机的苏焕不由得一怔,下意识地回过头去--只见教堂的入口站着一男一女,男的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西装,金发蓝眸,正是维克多的前助理弗尔拉·琼斯,女的是从未见过的生面孔,有着一袭柔软如缎的卷发,水晶般精致美丽的面孔,淡褐色的眼睛里弥漫着如水一般淡淡的落寞,显得既清澈又诡秘,仿佛能在不知不觉间,穿透你的灵魂。

在见到这名女子的时候,维克多的面孔陡然苍白起来,眼眸好似充血一般猛地瞪大,脸上全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苏焕望了望突然闯入视线的两名不速之客,又望了望维克多,眉头蹙起,沉声问:“她是谁?”

“她……她……”维克多的嘴唇一翕一合,却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隔了许久,又将如胶的目光停在女子的脸上,如见鬼一般,“你……你……你还活着?我的上帝啊!这绝不可能!”

女子没有回答维克多的话,却转头静静地对苏焕说:“先把电话放了吧!维克多确实不是你想的那样,让我来告诉你一切的真相。”

她的声音如魔咒,竟让苏焕不由自主地放下手机,脑中一片空白,只是愕然地凝视着她:“你到底是谁?”

女子将目光瞥向一旁的维克多,看着他僵硬的面孔和紧抿的嘴唇,刻意拉长声音道:“我,是维克多的前妻,史蒂芬妮·迪菲诺。”

“你说什么?”听到这句话,苏焕如同被雷击中,浑身上下重重一颤,说不出是震惊、茫然还是疑惑的感觉在在他的眼睛里纠结到了一起。

史蒂芬妮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是我策划了这一切,包括失踪、绑架、车祸……”

“为什么?”苏焕的心脏一阵紧缩。

史蒂芬妮神情淡漠,目光没有焦距地望向远方:“因为我嫁给了一个爱事业多过于爱妻子的男人,在和他结婚的最初,我原以为我会是幸福的,但得到的只是漫长的空虚和等待,这种日复一日的煎熬折磨,都快把人逼疯了,所以我决定离开他,但绝不是这样轻易地离开!既然他不珍惜我,我就要让他明白,永远地失去我,是什么样的感觉。所以我买通了绑匪,又制造了车祸,让他以为我死了,其实当时我根本就不在车上!”

说到这里,她微微仰起脸,面向圣坛上巨大的圣母雕像。

淡白色的日光透过教堂的彩绘玻璃窗低低地折射进来,在她的脸颊上投下迷离而朦胧的光晕。

恍惚中,记忆像鱼一样逆流而上,她仿佛又回到了那天……就在维克多带着五千万美金的现钞前来公园交换人质的时候,透过车窗,她清楚地看见他脸上焦急不安的神情,心底竟隐隐升起一股快意,这个骄傲的男人,总算也尝到了被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滋味!

过去的两年中,被他那样忽视冷落着,每每从一个人的午夜中醒来,都像被人扔在黑暗的旷野似的,这种空虚到发狂的感觉,终于可以一次性地还给他了……接下来,就好似猫捉老鼠般的戏弄,一再地变更地点,一再地提出苛刻的要求,维克多变得越来越心慌神乱,被时间和未知的恐惧折磨着,这种痛苦却让史蒂芬妮犹如吸食了兴奋剂一般的畅快,至少证明,她在他心里还占据着一个位置。

为了证明这一点,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最后一次出现在他面前,她让绑匪从他手中接过现金,并回到车上等待交换人质,就在那短短的几分钟里,她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了一场调包计,坐上另一辆车悄然离去了,但维多克却浑然不觉,一直以为她就在绑匪的车上。

接下来,就是那辆早已守候在路口的大卡车……在天崩地裂的那一瞬间,一切都被摧毁!一切都无法回头!

红色的火光刹那间席卷了整个世界,滚滚浓烟把原本澄净天空笼罩得犹如世界末日……她呆呆地坐在远处的车子里,望着这一切,脑子乱得已经没有办法思考,午后的阳光化成无数光斑,迷乱地闪耀在眼前,瞳孔在强烈的光线下慢慢缩紧,眼前一片空白……她眼睁睁看着燃烧的车子在半空翻起,再重重地落下,鲜血透过破裂的车门不断地涌出来,流成一片血河,刺鼻的腥味弥漫在空气里,生命在她的眼前缓缓流逝着。

一地残碎的碎片,沾着触目惊心的血迹。

似乎有人在挣扎,有人在哀嚎,犹如地狱般的景象使她蜷缩在车座上,不停地颤抖。

刺眼的红色仍在不停地蔓延,永无休止地蔓延,如同溃堤的河,无声地流淌着……回忆真是一种痛苦!

史蒂芬妮猛地回过神来,透明的泪珠凝聚在长长的睫毛上。

过了一会儿,她转过身,瞥了一眼维克多的眼睛,又说:“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我和弗尔拉相爱了,在维克多忙于事业的那段时间,只有他陪着我,听我说话、陪我逛街……随着感情一天天加深,我们希望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但也知道以维克多的身份和性格决不会容许这样的背叛,所以,以死亡的方式离开,到一个安静的角落开始新的生活,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听到这话,维克多脸色剧变,全身都在颤抖,险些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苏焕也倒吸了一口冷气,怎么都没料到事情的真相竟是如此!这女人为了报复维克多,和自己的情人在一起,竟然策划了这么大的一起阴谋……女人的心,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深不可测的黑洞。

他目光复杂地盯着面前美丽的女人:“就算你有自己的理由,可是这样做害死了多少人知道吗?光是车祸事件中就死了五个,还有朱蒂唯一的儿子、澳洲的一家五口……这么多无辜的生命,就因为你的一己私欲而枉送了性命,你就不会感到愧疚后悔吗?”

“当然后悔!”史蒂芬妮答道,“这十年来,我没有一天不遭受良心的谴责,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一定不会犯下同样的错误。但在那个时候,我就像一只被囚在笼子里的困兽,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我只是想要自由……想要自由而已……”

见她情绪不稳,弗尔拉连忙走上前,抱住她的肩膀,并对苏焕说:“这一切不关史蒂芬妮的事,全部都是我做的!”

苏焕注视着他们之间的一举一动,当弗尔拉抱住史蒂芬妮的时候,他眼神里的光芒,就好像她是他的整个世界。他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爱她的,所以才甘心为她犯法、杀人,纵然堕入地狱也在所不惜。或许,他们真的是适合的一对,只是没有在正确的时间、地点相遇罢了。想到这些,他的心底也不由地涌起一股惆怅。

这在这时,史蒂芬妮又轻声一叹道:“从你刚刚开始调查这件事的时候,我就知道事情的真相有可能被揭穿,你果然是个细致、聪明的年轻人,和那些警察都不一样。昨天,看着你拿着档案袋出了国际刑警的办公楼,我就已经猜到了八九分……”

“原来昨晚跟踪我的是你们!”苏焕又是一震。

史蒂芬妮不敢与他直视,缓缓垂下了眼帘:“是的,我想了一夜,决定说出隐瞒了十年的真相,不能再连累任何人了!只要你放过维克多,我会到警局自首,说出当年的一切!”

说罢,她迈开沉重的脚步,缓缓来到圣坛前,跪在圣母像的脚下,闭上双眼,沉痛地忏悔:“仁慈的主,请原谅我不可饶恕的罪孽……”

橘黄色的烛光包围在四周,轻轻地摇曳着,就好像是天使在空中舞蹈。

两行透明的清泪顺着史蒂芬妮白皙的面颊缓缓落下,一滴一滴浸透教堂洁白的大理石砖……苏焕无言地注视着史蒂芬妮的背影,心底一片寂静的空白,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史蒂芬妮没有死,她的失踪与维克多无关,那么姐姐的死呢?难道真的像他们说的一样,纯粹只是她自己的选择?

他默默地转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的维克多,目光中有太多的纠结。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空旷的教堂里,安静得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听得见。

良久,史蒂芬妮又侧过头看着苏焕,语调深沉地说:“你姐姐,真的是太可惜了。我相信维克多是真的爱她的,至少,他望着她时的眼神,是完全不一样的,如果当年,他也能这样对我,我不会离开他,更不会犯下这么多的错误。”

苏焕又是一怔。

“那么,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自杀?谁能给我答案!”他的心在一片迷雾中空荡荡地下沉,眼眸中充满了悲伤的颜色。

烛光流动,迷离的光晕在空气里无声无息地蔓延。

远处圣坛上的圣母像,金光耀目,目光深邃,唇角依然是一抹永恒不变的谜样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