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掌柜的“歪理”

“这锅我可不背!你说,那小子掉酒坛子里?”辰爷比了比小拇指:“你确定,不是掉进这个坛子里?”

“不是吧?!”老朱把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哪里是酒坛子,是色坛子!”

“我也略有耳闻。莫非,就是那六丁目的‘干杯’?”

“可不就是!那家店的姑娘还算水灵。别瞧她们笑脸盈盈,人畜无害一般,讨起男人欢心来,个个都是好手段!”

“了不得,了不得……今儿中午老东家‘请客’他就没来。莫非天天如此?”

“一日不缺的!”

“这么说来,昨儿也没见他人影……”

“昨天自然也去了。”

“嚯,就说怎么找不着他人呢!他一天几点翘班的?”

“这我得想想……对了!昨天下午近海组不是运了十箱干贝过来吗?那浑小子,就是趁着大家伙儿都忙着交货的当儿,偷偷溜了!”

“近海组的干贝?”老朱故意拔高声音,好让身后的陶展文可以听见,“若我没记错,这批货迟到了十分钟。这么说,那小子是两点十分左右开溜的?可恶!然后呢,他几点回来的?”

“回来?回哪儿来呀!就今儿早,你猜那小子如何说的!——反正就要入伍了,还干个哪门子的活儿,要骂要炒,悉听尊便!这是什么混账话!年轻伙计,就是这么回事儿!”

待老工人发完了牢骚,老朱向身后的陶展文使了个眼色。陶展文会意,点头让老朱“收兵”。

一个钟头的午休眨眼便结束,工人们陆续投入到工作中。晌午一过,便轮到各“屋”的仓房忙活了,早间在海岸村敲定的商品,会在当天下午送达。这不,悠闲的午休时光过后,一辆马车便停靠在同顺泰仓门前。一个男人矫健地从马车上跃下,年龄约莫三十许,腰间系着“滨田商店”的围裙,高声朝仓门内吆喝道:“一等松乌贼三十俵交货!”

老朱忙赶到仓门外,笑骂道:“吼什么!我们又不耳背。”

“同顺泰‘庙大’,不大声些可不成。”送货的男人是“滨田商店”的掌柜,他继续调侃道:“不大声些,谁能上心我们这些小店。”

“滨田老大,此话怎讲?”

“嘿,咱海岸村谁人不知呀?你们同顺泰有桑野这专用批发商,咱这些小门面,哪入得了你们的眼呀!”

“瞧您说的,那您身后的马车上是啥?”

“你说这三十俵松乌贼?”滨田掌柜语中的嘲讽之意更胜,“零头!若是要五百,一千俵的货,你们还能找上咱?”

“货比三家嘛。你家价格没优势,怨不得谁。”

“笑话了!即便咱家贴本白送,怕也没法让你家‘见异思迁’。”

“那倒未必,别忘了咱家‘改朝换代’了。待新任的少东家多跑几趟买卖,就会懂得贵店的妙了。”

“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我拿招牌与你打赌——这一经‘换代’,你们同顺泰,更是坐实了‘桑野专用’的位置!”

“何出此言?”

“朱仓管,都是明白人,不装好吗?谁人不知,桑野家有如花似玉的辉小妹。谁人不知,你家世少爷与那辉小妹的关系……”

“差不多得了,别烂嚼舌根!”老朱眉头一紧。滨田掌柜仍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我说错话了,掌嘴,掌嘴……桑野东家那叫一个英明神武,运筹帷幄!与你家大老爷的同盟,更是业界佳话!投机松乌贼,垄断萝卜丝,这钱呀,是哗哗地往腰包里掉,嘴都得笑抽筋咯。”

“在这掰扯他人的成功故事可捞不到钱,有这闲工夫,琢磨赚钱的法子去!”老朱心里挺不得劲儿。

“琢磨着呢,彻夜琢磨——照搬桑野东家的那一套可行不通,混现今的海产业界,靠的是精打细算,早不是可以垄断的年代了。对了,听说桑野东家最近又开始倒腾米市和股票,祝他好运吧。”

“听你的语气,好像不是很顺利?”

“倒谈不上不顺利吧,只是近来有些资金周转不开罢了,桑野东家还咬得住。你们同顺泰若愿意施以援手,倒是可以赌上一把。”

“很遗憾,咱的新东家可没遗传先代那‘好赌’的性子。”

两人这一通闲聊下来,工人们也完成松乌贼的交付。陶展文见老朱开始忙碌,不便打扰,便回二楼房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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