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计划中的局外人 樊落 第2页,共2页

辩解被打断了,关琥看了张燕铎一眼,只好跟了进去。这次张燕铎很有眼色,没有进来打扰警方办案,说了声去找叶菲菲后就离开了。

“同样的杀人手法,你们有得查了。”这是舒清滟在看到被害人后,对关琥说的第一句话,也让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鉴证工作关琥做不了,只能在旁边仔细观察,就见舒清滟手脚麻利地使用各种工具在现场收集证物。没多久,那柄塞在死者腹腔里的东西被取了出来。关琥皱眉看去,就见它满是血迹,跟陈铭启凶杀案上发现的短剑一模一样。

“这次被害人是窒息而死还是被刺死的?”等现场鉴定稍微告一段落,关琥问道。

“也许是疼死的。”舒清滟转头看了他一眼,“凶手是个很暴力的人,他在出手后,没给被害人一点反抗的余地。”

想象了一下被害人死前经历的痛苦,关琥不由得一抖。

“而且凶手很聪明,他在刺伤死者的同时,用毛巾堵住伤口,让血液不至于喷到自己身上;接着又把毛巾塞进死者嘴里,制止死者的求救;然后又接连捅几下,以便之后的绞动,最后他将短剑归鞘,塞进死者的肚子里。从第一起案例来分析,他的杀人过程应该是这样的没错。”舒清滟将短剑收进证物袋里,将自己的推论说给关琥听。

关琥将证物袋拍了下来:“我只想知道凶手往死者腹腔里塞短剑的行为是出于什么心理。”

“如果凶手不是疯子,那这可能是一种仪式,作为警告其他人的手段。”

关琥想到张燕铎也说过类似的话,从目前的状况来看,要从陈铭启跟这个人的关系来找突破口了。

门口传来声响,关琥转头看去,就见许善陵走了进来,但是在第一眼看到现场后,他就转头匆匆跑了出去。关琥急忙追上,就见走廊上一名警察熟门熟路地指引许善陵去旁边的洗手间,看到关琥,警察耸耸肩,说:“这是第四个了。”

这是正常的,看到这么惨烈的场面不吐的都是怪胎,偏偏他身边这类怪胎不少,张燕铎就不用说了,叶菲菲也是一个。

想到叶菲菲,关琥四处寻找。周围聚集了很多人,螺旋楼梯口下面除了酒店人员跟宾客外,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的记者——不过凶案现场已被封锁了,他们无法上来。叶菲菲站在较远的地方,正在跟几个他不认识的人聊天。

糟糕,忘了跟她说,不要把自己看到的现场爆料给记者。

关琥取出手机想联络叶菲菲,就在这时,许善陵从洗手间走了出来,他脸色煞白,嘴角上沾了不少水,他摘下眼镜,不断地揉眼睛,看来刚才那一幕对他的刺激很大。

“你还好吧?”关琥走过去,掏出纸巾递给他。

许善陵道了谢,用纸巾擦了脸上的水滴,靠在墙上呼呼喘气。

等他稍微平静下来,关琥问:“里面的被害人是婚宴里的宾客吗?”

“那个警察让我来认人,不过刚才我还没看到他的脸就吐了……”

哪个警察这么不负责任啊!关琥顺着许善陵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张燕铎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微笑着注视着他们。关琥的鼻子差点气歪了,恶狠狠地瞪过去。张燕铎像是没看到,抬抬镜框,把头转去一边。

“这几个房间都是我预订下来给客人们休憩用的,从时间上来算,里面的人应该是冯三。”

听着许善陵断断续续地讲述,关琥大致掌握了情况。死者全名冯三山,是个古董鉴定师,圈里的人都习惯称他冯三。他在这个圈子里很有名望,还常参与跟古董有关的电视节目制作,赴宴前他刚完成海外节目的录制,专程坐飞机赶回来的。因为时间匆忙,许善陵就让他去客房换西装,顺便休息一下,没想到竟会发生这样的惨剧。

“你跟死者认识很久了吗?”

“有二三十年了吧。我也喜欢玩古董,但不精通,所以常请他帮忙鉴定……唉,都是我的错,本来他说日程太紧,不打算过来了,是我硬让他来的,就在他登机时,我们还通过话,没想到……”说到这里,许善陵的眼圈红了,用纸巾不断擦眼睛。

“那陈铭启跟冯三山是否认识?”

许善陵停止擦眼,惊讶地看向关琥:“难道他们的死有关联?”

“目前还在调查中,我们只是怀疑。”

听了关琥的解释,许善陵点点头:“他们互相认识,冯三玩古董鉴定,偶尔也会遇到一些麻烦事,需要律师帮忙。不过他们有多熟,我就不清楚了。”

“那你跟陈铭启认识多久了?”

“大概十几年吧,他是我们公司的顾问律师,不过实际业务不多,我们珠宝店的生意一直很好,不需要律师介入。但顾问律师突然被杀,对我们公司多少也有影响,所以我才让儿子去询问情况,不过那孩子去了一趟,什么都没问到。”

许善陵的情绪看似缓了过来,说得井井有条,可关琥觉得这番说辞很牵强——如果他真的担心公司被影响到,那派去问情况的该是负责珠宝店的大儿子,而不是对公司运作不了解的小儿子。关琥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怀疑,而是写在记录本上,又问:“对于陈铭启被杀的起因,你有想到什么疑点跟情报吗?”

“不是说是因为房地产纠纷造成的吗?”

面对许善陵的反问,关琥耸耸肩,继续问道:“那有关冯三山的被害呢?你知不知道跟他有过节的人?或是他最近被什么事困扰?”

许善陵想了想说道:“是否有过节这事我不清楚,不过这段时间他状况不佳,脾气很暴躁,今天在飞机上跟我通话时还说‘给他颜色看看’这类的话。”

“‘他’指的是谁?”

“不知道,他有个喝了酒就信口开河的毛病,我不方便问,就把话题略过去了。”许善陵说完,看着关琥低头做记录,他小心翼翼地问,“警官,问到这里可以了吧?我还要下去安抚客人,底下那些人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又不能擅自走动,一定很急躁。”

关琥也知道现在这种状况,不能一直把许善陵留在这里,他本来是打算完全掌握现场状况后,再去询问许善陵的,结果计划都被某只眼镜狐狸打乱了。

“最后一个问题,”他打开手机,给许善陵看刚拍的短剑照片,“这是从冯三山的腹腔里取出来的,请问你对它是否有印象?”

“腹……腔……”许善陵只看了一眼,脸色更白了。

张燕铎走过来,从关琥的手里拿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点,调出杀害陈铭启的短剑图片,给许善陵看:“陈铭启腹腔里也有相同的短剑,既然你对古董收藏有心得,不知了不了解这柄剑的出处?”

“不知道!我不知道!”许善陵喊道,捂着嘴跑回洗手间。

张燕铎一出手就把人吓成这样,关琥很不爽,把自己的手机夺回来,指着手机说:“能麻烦你在借东西之前打声招呼吗?它是我的,不是你的!”

张燕铎双手环在胸前,笑眯眯地看他:“我还以为你会生气我打断你做笔录,没想到你只在意手机。”

关琥气得直瞪眼,这时有人在螺旋楼梯口叫他,是蒋玎珰。关琥跑过去,见她穿着粉红色t恤加超短的裤裙,卷卷的短发在阳光下泛出轻微的紫色,再加上眉清目秀的娃娃脸,这形象怎么看都不像是女警,说她是不良学生也有人信。

“你不是在陪苏绣媛吗,怎么过来了?”

“苏绣媛的父母今早赶回来了,我听说这边又发生了相同的命案,就过来帮忙。”蒋玎珰解释完,指指身后说,“新郎希望让他们先回去,我找不到组长,就来问你。”

她身后站着许枫和杨雪妍。两人可能听到了一些有关命案的消息,许枫的酒醒了大半;杨雪妍的脸色也很糟糕,一只手用手帕捂着嘴,看起来很不舒服。

许枫请蒋玎珰帮忙搀扶妻子,他走到关琥面前,小声说:“我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不该打扰你们办案,不过能不能让我妻子先回去?她的状态很不好,我怕会刺激到她。”

“这……”

“不瞒你说,她怀孕了,最近妊娠反应很强烈,连婚宴都是勉强参加的,医生说她的状况不太好,万一流产……”

关琥看向杨雪妍,她的手搭在腹上,额头一直在冒汗,忽然扯扯蒋玎珰的手,暗示想去洗手间,蒋玎珰急忙扶她过去,又给关琥使眼色,让他赶紧决定。关琥这才明白为什么杨雪妍一直给他一种病恹恹的感觉,原来是怀孕了,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许善陵会突然态度大变,同意这门婚事。而以凶手的残忍程度跟体力,不可能是杨雪妍所能做到的;至于许枫,他是新郎,又喝了不少酒,不太具备作案的时间跟能力。

为了避免再发生意外,他同意了许枫的请求:“你们可以先回去,不过之后女警会给你们录口供,这应该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许枫连声答应下来,等蒋玎珰扶着杨雪妍出来,就匆匆下楼离开了。

蒋玎珰以陪同的借口跟了上去,以便可以随时做笔录。

许善陵也回来了,听儿子说了情况,赶忙打电话吩咐家里的佣人叫医生,顺便准备补身子的汤药。交代完后,他跟关琥打了招呼,也匆匆忙忙下楼去安抚客人。

下面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为了避免事态扩大,关琥打消了继续询问许善陵的念头。

“心太软可不利于查案。”凉凉的声音传来,张燕铎走到关琥身边。

关琥没好气地瞪他,也不说话,见张燕铎转身下楼,关琥也跟着下去。

此时会场褪去了热闹的气氛,惊慌不安还有焦虑的气息充斥在空间里。另一边,黄色警戒线外围了不少记者,一个个拿着照相机乱拍,要不是被警察阻拦,他们一定会直接冲去现场做访问。之前的凶杀案警方做了低调处理,关琥不知道这次是否还能再瞒得住。

闪光灯在对面亮起,关琥抬手遮住,就见人群里有人举着单反相机冲自己晃,居然是谢凌云。她没有直接打招呼,而是用嘴型说了几个字,可惜周围太嘈杂,谢凌云又被周围的人挤得站不稳。关琥无法看出她在说什么,不过猜也猜得到是跟眼下这起案子有关。

为了不节外生枝,关琥当作没看到,径直走向会场询问情况。他的上司萧白夜正在跟酒店经理以及其他几位负责人沟通,从他们的对话中关琥了解到,出于酒店的立场,他们无法无限度地限制客人的自由,而且凶手方面,既可能是酒宴里的宾客,也可能是进出酒店的人,人数实在太多,无法完全管理。所以在协商之后,萧白夜做出解除封锁的决定,除了主办酒宴的相关人士外,余下的在登记姓名跟联络方式后就可以离开了,另外,酒店方面也会协助加强对进出人员的管理。

等双方都协调好,江开跟老马也回来了。他们检查了部分监控录像,由于发生血案的房间刚好处在摄像头的死角,所以他们还需要再扩大监控录像的搜索范围,包括喜宴摄像部分,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看来这次罪犯也做足了事前准备。”看到在门口排队登记的宾客们,关琥叹道。

“希望不要再出现第三起。”江开的乌鸦嘴引来所有人的怒视,他心虚地摸了摸后脑勺。

萧白夜又交代其他警员继续负责会场的管理,关琥也准备去帮忙,谁知手机响了起来,见是张燕铎的来电,他急忙转头打量四周,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张燕铎不见了。

真是个神出鬼没的家伙!

“我很忙的,有事回头说。”电话一接通,他就表明立场。

“如果你不想再看到第三起凶杀案发生,就马上来304号客房。”

没等再问,电话就被挂断了,关琥对着手机发愣,这什么态度啊?他也是堂堂刑警,怎么现在搞得像是张燕铎的跟班似的。

抱着满腹怨气,关琥跟萧白夜打了招呼,匆匆跑去了三楼。他照门牌号来到客房门前,敲门后,来开门的是张燕铎,房间里隐约传来说话声,而且话声很杂,好像是许多人在一起聊天。

关琥疑惑地跟着张燕铎进去,里面是个很大的套房,叶菲菲跟谢凌云都在,属于空乘人员专用的小旅行箱放在墙角。另外,她们面前的桌上还摆放着摄像机跟手提电脑,中间连着数据线,摄像机正在播放录像,刚才他听到的声音正是从录像里传来的。

“你怎么进来的?”他问谢凌云。

“我请你帮忙,你当看不到,我只好拜托菲菲了。”

叶菲菲正在用小叉子往嘴里塞蛋糕,她冲关琥点头:“我跟酒店那边说是警察办案,他们就放凌云进来了,还免费借给我们客房用。”

“他们没怀疑你的身份?”

“案子是我报的,指挥他们控制宾客行动的也是我。还有,让他们第一时间扣下婚庆公司的录像也是我交代的,他们有什么理由怀疑我?”

关琥的目光落在录像机上,他现在明白了,这些人正在将录像内容导入电脑,这是谁的点子他不知道,但这绝对是侵犯隐私权的行为。

他上前要阻止,被张燕铎及时拦住:“我们叫你来是集思广益的,不是让你来捣乱的。”

“你们不仅冒充警察,还扣下他人隐私物品,这些……”

话没说完,一块蛋糕就塞进了关琥的嘴巴里,张燕铎说:“两个选择,你离开,或者留下来帮忙。”

关琥这才发现旁边的茶几上放了几盘精致的糕点跟红茶,敢情这帮人不仅偷查案件资料,还很坦然地享用人家的高级客房服务,好不容易嚼完蛋糕,最后他只说出一句话:“姑奶奶,我要被你们害死了!”

“放心吧,我有职业道德的,这件事我绝对不会登出去,我只是要查清这件事跟鱼藏剑之间的关系。”谢凌云看着录像屏幕做记录,头也不抬地说。

“我也只是想找出真凶。”叶菲菲举手说。

“吃着蛋糕查案吗,小姐?”

“我从下飞机后,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吃点东西不算过分吧?”

“在看到那么惨烈的场面后,你还吃得下东西?”这才是关琥为之震惊的地方。

他一直觉得叶菲菲这个女生很奇怪,飞天事件里她曾亲手开枪,他还以为那件事会给她造成心理阴影,却没想到她除了一开始有些紧张外,后来就跟没事人似的。而这次更离奇,在看到那么惨烈的现场后,她还可以冷静地想到怎样报警,怎样保护现场以及交代酒店方面如何应对,难怪酒店经理会以为她是警察了。

不,针对叶菲菲的各种行为,警方也许该把她列为第一嫌疑人才对。

“我外公说过,内心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所以作为上将的外孙女,我正在努力克服自己对死亡的恐惧感。”

关琥相信那句名言绝对不是她外公说的。看着叶菲菲吃完一块蛋糕,又去拿第二块,他很想提醒说她不需要做任何努力,因为她已经很强大了。

“而且你也太小看空乘了,我们在上岗之前都有经过各种防恐训练的,以便应付各种突发状况,所以在这方面的心理素质绝对不比你们女警差。”顿了顿,叶菲菲补充道,“至少比跟你约会的那个强,哼!”

旁边传来闷笑声,看到关琥被挤对的窘样,张燕铎差点被红茶呛到,他给关琥做了个冷静的手势,示意对方坐下来慢慢说。

关琥坐在了张燕铎旁边的沙发上,小心翼翼地跟叶菲菲拉开距离。

他跟叶菲菲是通过制伏劫机歹徒认识并开始交往的,那时他还很高兴自己的女友不仅漂亮,还胆大心细,现在他则庆幸自己被踹了——这女孩的思维实在太变态了,跟张燕铎不相上下。

“菲菲刚下飞机就赶过来了,还不知道苏绣媛的事。”张燕铎对他解释说,“别苦着一张脸了,放心,我们不会给你造成麻烦的。”

“哈,最好是这样。”

“是真的啦,就算有人追究,也是追究你们上司的责任。放心吧!老板是你大哥,不会害你的。”

关琥有气无力地问:“听起来我们组长好像知道你们在做什么?”

“当然知道,我让菲菲送给他两包正宗的科纳咖啡,他就同意了。”张燕铎的双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品着手里的红茶,“条例是给笨蛋定的,当我们有了共同的目标时,我们的利益就是一致的,这就是为什么他可以当你领导的原因。”

难怪先前张燕铎答应送萧白夜科纳,原来是借叶菲菲的关系,看来这家伙早有预谋。弄明白了为什么萧白夜对自己的离开不多过问的原因,关琥的头往前一低:“对不起大家,我是笨蛋。”

“没关系,我们不会介意的。”叶菲菲大度地摆摆手。

张燕铎也安慰道:“你也不要太在意了,能够认识到,就证明你还有救。”

关琥呵呵笑了,正要挤对他们,谢凌云把眼神从电脑屏幕上移开,问:“这次死者腹腔里的是不是鱼藏?”

等关琥反应过来,手机已被张燕铎拿了过去,熟练地解锁,将调出来的图片给谢凌云看。

“外观上看一样,如果你还想做进一步清晰比对的话,需要相应的软件。”

“我有,把图片传给我。”

看着这两人明目张胆地在他这位现役警察面前传送资料,关琥想阻止,手伸到一半,想到“笨蛋”的标签,他放弃了——反正出了事上头会担,他还是少管闲事好了。

两次凶案使用过的短剑照片传去谢凌云那里,她用软件做对比的同时,张燕铎转去看婚庆拍摄。

关琥看看还在对面吃个不停的女生,他很怀疑吃这么多高热量的东西,叶菲菲怎么不担心长胖?他掏出记录本,说:“现在把你的经历讲一下吧,你怎么会来参加婚宴?又怎么发现凶案现场的?”

“说起这个,超级惊险的,你们要听吗?”

关琥指指他手上的笔记本,表示他已经做好了听的准备。

“我是在飞机上认识那个死者的,他叫什么来着?”

“冯三山。”

“哦,这个冯三山坐头等舱,看他的打扮,像是很有钱的样子,但非常没礼貌,像是使唤佣人似的使唤我们领班,她只是稍微晚过去了一会儿,就被他破口大骂,所以我就特意观察他的举动,还想过必要时偷偷录音,免得他事后投诉,我们无法为自己辩解。”

关琥点点头,这挺符合叶菲菲的个性,平时大大咧咧,但在关键时刻会耍些小聪明。

“就在观察的过程中,我发现冯三山并不是特别针对空乘人员,而是他的情绪一直处于暴躁状态中。他连续打了两个卫星电话,像是在跟人吵架,里面夹了不少脏话,但因为声音压得很低,我听不清楚,只听到几个词:干掉他,黑道,剑。”

听到这里,其他三人同时问:“剑?”

“剑怎么了?”

“没说是什么剑?”谢凌云紧张地问。

叶菲菲犹豫着摇头:“隔得太远,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也许是‘关键’?”

关琥低头将她的话记录下来,许善陵也说过冯三山提到“给他颜色看看”,这跟叶菲菲说的相吻合。

“你确定是两通电话?”

“绝对没错,我还让领班帮忙盯着他呢。”叶菲菲继续说道,“通话之后,冯三山的心情好了不少,没再找空乘人员的麻烦。旅程结束后,他就匆匆下了飞机。事情到此本就该结束了,可等我下班,出了机场,刚好看到冯三山坐上一辆出租车。想起他说要干掉谁,我怀疑他是什么犯罪组织的成员,就灵机一动,也叫了出租车,一路追了过来……”

真是个愣头青,做事完全不考虑后果,关琥没好气地做着笔记,问:“后来冯三山做了什么?”

“后续就很无聊了,他坐车一路来到这家酒店,主办人,就是新郎的父亲叫许……”

“许善陵。”

“对,许善陵在喜宴大厅门口等他,两人说了一会儿话,许善陵就带他去三楼的贵宾室,说回头再聊。我就找机会去换了普通的裙子,好方便混进喜宴里打听情况。”

“你没掏礼金?”

“当然没掏,冯三山认识他们,都没掏钱呢,我为什么要掏?”叶菲菲堂堂正正地说,“我就跟礼金员说我是伴娘,她们就让我进来了。”

关琥转头看张燕铎:“我觉得我们当时也该说我们是伴郎的。”

“那下次记得用上。”

关琥在笔记上写下“下次记得用伴郎代替礼金”后,说:“看来冯三山不是为了贺喜才来的,否则以两家的身份还有他跟许善陵的交情,他至少该表示一下。”

“所以当时对他来说,一定有事情比随礼更重要,冯三山去贵宾室不是为了换正式的西装,也不是为了休息,而是要跟许善陵谈事情。”张燕铎把目光投向叶菲菲,“那之后呢?”

“之后他待在贵宾室不出来,我很无聊,就去喜宴上转悠了,反正许善陵会去找他,我盯着许善陵就行了。我在喜宴上吃东西,顺便还听了不少八卦。”八卦关琥也听了不少,正准备抬手制止她,叶菲菲又说,“听说许家最近的生意不太好,同行竞争激烈,导致他们的店铺关掉了好几家;几年前许家的小女儿出车祸过世了,许夫人就变得疯疯癫癫的,去年又患病住院,最后还是过世了;许家大儿子结婚数年都没有孩子,所以这次小儿子结婚有一部分也是为了冲喜,没想到又发生命案。”

谢凌云在一旁听得皱起眉头:“这是喜宴,在人家大喜的日子里道人是非,真是太过分了。”

叶菲菲吐吐舌头:“一位大妈误认我是这家人的亲戚,硬把我拉过去聊天,害得我不想听,却又走不开。要不是这样,说不定我还能遇到凶手呢。”

关琥觉得她该感激那位大妈,否则真跟凶手打个照面,现在案发现场多半就是两具尸体了。

“后来我找机会跑去楼上,发现贵宾室的房门虚掩着,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担心冯三山离开了,就推门进去,然后就看到他被杀了,好可怕!”叶菲菲说完,将最后一块蛋糕塞进了嘴里。

关琥无视她的话与行为的不协调,问:“你还记得前后两次去的大致时间吗?”

“第一次大约是十点半到十一点,之后我在喜宴上待了四十几分钟吧。”

听了她的回答,谢凌云将已经传送完毕的录像倒回十点的地方,说:“可以从这里确认有谁中途曾经离开过。”

“但凶手未必是喜宴上的人,也许是酒店的客人,任何人都有可能从螺旋楼梯那边上楼的,碰巧那里的摄像头有漏洞。”叶菲菲用手支着下巴,皱眉说。

张燕铎问谢凌云:“两柄剑的比对结果出来了吗?”

“几乎一样。”

谢凌云将电脑屏幕转向他们三人,就见短剑重叠在一起,其长度跟造型完全相同。

张燕铎说:“如果是批量定做的,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

“其实这是三柄剑。”谢凌云的脸色有些难看,用手指指短剑的轮廓,仔细看去,果然是三柄剑的重叠,“最下面的那柄是我父亲的。”

“就是你从敦煌洞窟里拿回来的那个吗?”叶菲菲还不了解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担心地对她说,“那你也要小心,说不定凶手也会找上你,要不要跟警方请求保护?”

“那倒不用,我跟这两名死者都不认识,所以我想他们的死亡应该是出于其他原因,也许找出原因来,就能找出这剑跟我父亲的联系了。”

关琥在笔记上把需要追查的重点都记录下来,然后收回摄像机,跟三人打了招呼跑出去,走到门口时,他不放心,又叮嘱道:“你们别再给我找麻烦了,各回各家去。”

门关上了,叶菲菲不爽地看向对面两人:“居然说我们找麻烦,没有我们帮忙,他会这么快找到这么多线索吗?”

“算了算了,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我也要回报社整理资料了。”谢凌云把东西收好,放回皮包里。

张燕铎让她将录像也传自己一份,又叮嘱道:“这件案子很棘手,你千万不要登到报纸上。”

“放心吧,我现在只想知道父亲的事。”

谢凌云心事重重,起身离开,叶菲菲出于好奇心,也跟了上去,最后房间里只剩下张燕铎,他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关琥只顾着查线索,连手机都忘了。

“有个地方怎么都想不通,”张燕铎摆弄着手机,皱眉自语,“怎么会这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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