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计划中的局外人 樊落 第1页,共2页

之后的脱困过程比想象中要简单,丢掉了萨拉给他们的那些干扰信号的装置,关琥通过手机和车里的通信器跟外界顺利联络上了。萧白夜听了他的汇报,迅速跟当地警方上层联络,派了警察来支援。

那个被他们带出来的歹徒在洞窟里看到了飞天,又见同伴都没有出来,以为受到了诅咒,审讯时很配合,不用警方多问,就将他们从事的倒卖文物活动老老实实地交代了,从而挖出了一大串犯罪成员名单,其中甚至有警方跟海关内部的高层工作人员。

破获倒卖文物案是好事,但如何完美地结案却令人头痛。关琥不属于这里管辖,虽然他比较在意尚永清那边的情况,可惜歹徒不了解飞天密码的事,更不知道萨拉跟尚永清的关系;而了解真相的几个人都没有再出现过——先他们一步逃出洞窟的歹徒连同他们的车辆就这样消失在了沙漠里。

这是关琥最不解的地方。那天出现在洞窟里的人,除了他们几个外都人间蒸发了,事后警方曾多次派人寻找,可既找不到踪迹,也没有发现他们提到的洞窟,最后认定洞窟是他们在体力极度衰竭下看到的幻象,将重点放在倒卖文物案的调查上。

除了那柄短剑,他们手中没有任何踏足过飞天洞窟的证明,谢凌云也担心多提那柄剑反而会被当作证物收走,便选择了沉默。关琥配合完当地警方的工作,他的假期也随之结束了,连在当地游玩的时间都没有,就直接坐上了返程的班机。

事情算是顺利解决了,但关琥还是感觉心里闷闷的,除了飞天系列的自杀案没有结果外,他好像还有其他事没做,但怎么都想不起那是什么事。直到飞机冲上云霄,空乘人员开始提供服务时,他才猛然惊觉:“糟糕,我忘了给上司买特产了!”

没有特产孝敬不说,关琥还把两把警枪的子弹都用光了。次日关琥心惊胆战地去销假,萧白夜倒是没责怪他,只是斜眼看看他额头上很夸张的包扎,笑眯眯地递给他一份报告书,让他自己去跟上面解释有关子弹丢失的问题。

那份报告回头就被关琥丢进了抽屉里,还没到下班时间,他就找了个借口出了警局,按约定跟张燕铎和谢凌云会合,一起去拜访尚永清。

在经历了飞天风波后,关琥知道谢凌云一定会去找尚永清,他担心谢凌云一个人会有危险,再加上他也想确认一些事情,便提议同去。至于张燕铎,完全是他自己主动要求的,关琥找不到拒绝的借口,只能随他。

跟上次一样,女佣给他们开了门,看到尚家门口放了三个旅行箱,谢凌云哼道:“这是发现不妙,要出逃吗?”

女佣不知道她跟尚永清之间的恩怨,解释说:“先生说要回以前的公寓住一阵子,那里很适合远眺。”

三人来到二楼,看到电梯门上的飞天图,关琥感觉很微妙,之前他看到的是飞天的神秘跟美好,现在只觉得它的冷漠——如果一个人的梦想需要通过牺牲其他人的生命来达成,那未免过于残忍。

尚永清坐在相同的地方招待了他们,他的书桌上依旧放了很多古书,但关琥没看到那个残缺本,他将之前自己借的书籍还给了尚永清。

尚永清很惊讶,问:“这么快就都看完了?”

“没有,因为没必要了。”

“我听说了,你靠那些不成形的密码抓获了倒卖文物的团伙,真是年少可畏啊。”尚永清请他们落座,“遗憾的是我没帮上什么忙,你带来的密码我到现在还没有参透。”

谢凌云没有坐,而是很气愤地说:“那些并不是不成形的密码,是可以通往洞窟的地形图,你早就知道,只是故意不说罢了!”

尚永清没在意她的唐突,点点头做思索状:“哦哦,我记得你这个小姑娘,你曾冒充说是展鹏的女儿,想抢走他的遗稿……”

“我不是冒名,我就是凌展鹏的女儿!”

“就算是又怎样呢?你们母女不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而背叛他了吗?”

谢凌云被尚永清轻描淡写的一席话挤对得哑口无言,气得从包里掏出短剑冲到他面前。关琥一把扯住她:“有话慢慢说,武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不是要杀人,我是要让他看这把剑,一定是他们在发现文物后发生了争执,我父亲受了伤,这剑也在争执中掉落了,他抢走了有关飞天的书札,但另一半留在了我父亲的手里。”

尚永清笑吟吟地听着她的讲述,然后对关琥跟张燕铎笑道:“说得很有趣,她当编剧的话,一定会很成功。”

“我说的都是事实!”

“那证明事实的依据是什么?”

谢凌云再次沉默了。

尚永清淡定地说:“我只知道任何事实都需要证据来支撑,你们做警察的应该最明白吧?”他把目光转向关琥跟张燕铎,看来到现在他都以为张燕铎也是警察。

关琥没有戳破,笑嘻嘻地说:“说得对极了,那我们就说些有证据的事吧。”

“是什么?”尚永清很惬意地往椅背上一靠,做出聆听的姿势。

“有关你跟萨拉的事。”关琥说,“你是通过凌展鹏跟萨拉认识的,但很快你就发现了萨拉的真正身份,但你并没有点破。你也很喜欢敦煌的飞天文化,但你的喜欢跟凌展鹏不同,你只是想通过这些古物遗址达到自己的目的。刚才谢凌云有个地方说错了,你的确不知道图形密码的含义,因为当初是凌展鹏带你进去的,在争执中你误杀了他,你惊慌失措下拿着抢到的半本书逃走,你很幸运地逃出了沙漠,可是出于精神状态不稳的原因,在途中出了车祸。车祸加上萨拉的周旋,便没有人怀疑你跟凌展鹏的失踪有关,而你为了专心探索飞天的秘密,索性以腿伤的借口辞了职,拿着他发现的古书跟他留下的所有资料在这里研究。”

“哈哈,你的版本更有趣,那然后呢?”

“可是你没想到凌展鹏还有个女儿,并且他女儿为了他的死因四处寻访真相,于是你让萨拉接近谢凌云,陆续给她透露一些消息以取得她的信任。萨拉这样做是为了利用谢凌云的敦煌知识,而你,则是期待她帮你找到飞天的秘密,因为那条通往神秘洞窟的路你再也找不到了,而且你参不透飞天的含义,于是在聊天室里寻找目标帮忙。为了达成梦想,你不介意花一点旅费,而萨拉需要帮他们倒卖文物的成员,于是你们一拍即合,联手将网上钓到的鱼送去敦煌。那些人在不知情中将各种经文古本带了出来,一个人带几页,回来后重新装订起来就行了,没人会发现其中的奥妙。虽然重装会让经本价值大打折扣,但利欲熏心的人根本不在意。”关琥将歹徒的供词完整复述给尚永清听,接着又说,“光是这个还远远不够,萨拉还给了他们各种图形的影印本,说可以借此赚钱甚至求得美貌永福,而那些都是你在飞天洞窟里拿到的图片。你参不透精髓,就让那些人当替死鬼,用生命帮你寻求真正飞天永生的秘诀。这几年来为此自杀的人不少,要不是这次的连续自杀案太不寻常,也不会引起警方的关注。”

“我记得有一句话说,一个人如果没有私欲,是绝对不会被骗的,”冷静地听着关琥的讲述,尚永清说,“所以客观一点讲,这是生命发展的必经之路。”

“但那些人里还是有些有头脑的,王可就从谢凌云的警告中发现了你们的秘密,他来威胁你,反被你杀了。你做贼心虚,以为作为王可女朋友的陈小萍也知道秘密,索性继续上演飞天游戏,让萨拉以小云的id跟陈小萍联络,你利用他们对飞天的痴迷跟信仰诱惑他们,导致自杀案频发,并且将警方的怀疑对象转到谢凌云身上,逼她不得不提前进沙漠。至于那些偷袭我的打手也是你安排的,其实我当时完全没有对你起疑心,是你自己做贼心虚罢了。”

关琥讲完后,传来啪啪啪的掌声,尚永清微笑点头:“说得真精彩,那证据呢?”

“犯罪集团的成员已经全部落网,下次我来逮捕你的时候,会给你看证据的。”

“也就是说现在没有?”话说到一半,尚永清的表情突然一变,厉声喝道,“没有证据,你现在说的一切就都是诽谤!你知道诽谤罪的轻重吗?”

关琥没被他恐吓住,笑道:“嘿嘿,我只是在讲一个故事,看来这个故事尚先生你不喜欢。”

“如果是故事,那我要告诉你们,它不会有结局的!那所谓的证据曾经没有,现在没有,之后也不会有,因为做这些事的人是萨拉。我是通过展鹏认识了一个叫萨拉的女人,但那又怎样?我只是个半身瘫痪的老人,怎么会知道萨拉是犯罪分子呢?”

这个老奸巨猾的狐狸!看着尚永清得意扬扬的脸庞,要不是考虑到自己的前途,关琥很想直接揍他一拳。

萨拉跟尚永清是互利互惠的关系,她帮尚永清做了那么多事,相应地,尚永清也帮了她很多忙,但是从他这种有恃无恐的态度可以看出,一切不利于他的证据早都被他销毁了。他是鉴证大家,在怎么处理证据方面无人能敌。

“那就继续看下去吧,也许接下来才是故事的真正结局。”关琥这次来并不是要指证尚永清的罪行,他只是想确认自己的推断是否正确,现在情况已经明朗,他没有继续浪费时间,跟尚永清道别,用眼神示意两位同伴离开。

谢凌云很不甘心,走到门口又转头冲尚永清恨恨地说:“你一定会有报应的!”

尚永清耸耸肩,微笑着回应了她:“那就拭目以待吧。”

谢凌云气呼呼地快步走出去,关琥跟在她后面,半天不见张燕铎跟上。他转头去看,见张燕铎还站在楼梯口,不知在想些什么。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顺着张燕铎的眼神看向对面的飞天图,然后拍拍他的肩膀,道:“别再看这些飞天了,你再怎么看,也成不了仙的。”

张燕铎回过神,朝他一笑,抬步下了楼。

跟尚永清的见面很不顺利,虽然一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但关琥心里还是很不舒服。谢凌云更不用说了,路上一直沉默不语。关琥开车将她送回了报社,等她下车后,特别叮嘱道:“我知道无法将凶手定罪,你很难受,但许多事不能勉强,不管你怎么恨他,都不值得把自己的命搭上,你明白吗?”

“我懂,放心吧,我不会做复仇杀人那种事的。”

看着谢凌云进了报社,关琥将车开出去,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张燕铎才开了口:“你很想将尚永清绳之以法吗?”

“一个人做错了事却没有受到惩罚,那还要法律做什么?”

“其实要将他定罪,也不是件很难的事。”张燕铎说得很平静。

关琥不由得看向他,但他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将头靠在椅背上,做出休息的样子。这家伙不会做什么傻事吧?一瞬间奇怪的念头闯入关琥的脑海,但他马上就哑然失笑了,要说谢凌云会拼命他可以理解,但张燕铎跟尚永清毫无利害冲突,而且对方也不是个古道热肠的人,怎么会跟尚永清过不去?

比起这个来,他更想知道那天在洞窟里屡次救自己的到底是不是这个人。不过看看张燕铎疲倦的样子,直到回家,关琥也没将疑问提出来。

夜幕降临后,地处郊外的别墅越发显得孤寂,夏风静静地吹过田野,再擦着别墅离开。

这么荒凉的区域,就算晚间散步也没人会选择这里,别墅的几个窗户里透出灯光,跟玄关外的灯一起点缀着周围的黑暗。

一个男人就站在附近的一棵树后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别墅。据他的调查,每到这个时间段,尚永清就会坐着轮椅出去透透气,或许是忌讳腿的缺陷,尚永清会特意选择傍晚出门,从这个选择来看,这是个自尊心相当强的人。

时间到了,玄关大门准时打开,尚永清出现在门口。转身锁门对他来说有点麻烦,所以他出来后就直接转着轮椅下了门外的滑坡,任由大门自动关上。

目送尚永清走远,男人从树后出来,迅速跑到了别墅门前。这栋别墅没有安装任何报警设备,他原本的打算是破窗而入,但很快发现大门不是自动上锁的那种,随着他转动把手,门被轻易推开了。

出门而不锁门,若非尚永清不在乎家里的物件,那就是他是特意这样做的,希望是后者。推门进去的时候,男人嘴角上翘,从容淡定的举止,像是走进自己的家。

按照计划,他快步上了二楼进入书房。书房里亮着灯,给他的翻找提供了方便——第一次来时,他就觉察到了这栋别墅设计上的怪异,从建筑物整体的面积目测,走廊的长度跟书房的长度不成比例,那时他就想书房的隔壁应该还有个很大的空间。

男人站在落地书架前翻了一会儿,很快就发现某一处几乎不染一点灰尘,再试着扳开上面的书,书在他的碰触下向前倾倒,露出了里面的按钮。

好像有密室的地方都喜欢用书架做遮掩,连那个养大他的变态老家伙也不例外。想起往事,男人不屑地哼了一声。不过这里的构造没有他以前见过的那么复杂,连密码都没设,随着按钮被按下,沉闷声响起,书架向后移开,露出刚好一个人可以进入的空间。

根据他的推算,这个房间呈四壁密封的状态,他伸手在两旁摸了摸,按亮开关走了进去。里面没有想象中那么大,或许是东西放得太多,导致视觉上的拥挤,各类装订不同的书籍散乱地放在地上,书籍旁还堆砌了不少塑胶玩具跟积木,电车轨道模型绕着玩具圈成两道“∞”形,两把摇椅放在房间正中……乍看上去,这里像是主人跟孩子们玩乐休息的秘密基地——假如忽略摇椅上摆放的那具完整的骷髅的话。

轨道模型对面也放着一具幼小的人体骨架,另一具同样小的骨架则躺在一旁几个洋娃娃玩具之间。骷髅骨架灰白且有光泽,猛然之间很难辨认那是真的骨骼还是模型,男人心里唯一的感觉是它们的存在令人毛骨悚然。

他走过去,看到躺在摇椅上的骨架头上还有些稀疏的发丝,一条小毛毯搭在它的膝上,摇椅旁的茶几上放着茶杯,里面还有没喝完的红茶。假如将骷髅换作人类,这个画面该是很温馨的——年轻的母亲坐在摇椅上品茶,偶尔转头看看在旁边玩洋娃娃和电车模型的孩子。

男人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到了骷髅颅骨上的凹陷,眼前闪过一个画面:发生激烈争吵的两人,为了阻止拖着旅行箱要离开的妻子,男人举起重物不止一次地击打在她的头上……

“被发现了啊……”笑谑声在身后响起。

男人回过头,看到了去而复返的尚永清。对方的双手很熟练地转着轮椅靠近自己,脸上没有半点秘密被发现的恐惧,反而带了某种得意的神情,仿佛古董收藏家展现自己的珍藏时自得而兴奋的模样。

“第一次看到你时,我就知道我们是同一类人,因为你的眼神不一样。”尚永清指指自己的眼睛,用充满玩味的口气说,“你应该那时就发现这个秘密了吧,从那时起我就一直期待着这一幕的发生——以你的智慧,一定可以找到这里来的。”

“你说错了,我跟你并非同类人。”男人没有被发现的狼狈感,随意地扶了扶滑下鼻梁的眼镜,冷冷反驳。

“假如不是,那你为什么找到这里来呢?因为你了解我,就像你了解自己一样,张燕铎。”

“王教授会连续砍上数刀,不是痛恨,而是因为太爱,所以才想把妻子留在身边。”脑海里闪过第一次来拜访时尚永清曾说过的话,张燕铎垂下眼帘。不得不承认,不管自己怎么否认,常年熏陶下他的心里染上了变态的感情——只那一句话,他就明白了尚永清的为人,温和、儒雅、冷静的背后隐藏着极为凶残自私的性格,那时他便断定尚永清的妻子儿女早已不在人世了。

尚永清还在侃侃而谈:“很高兴遇到像你这样的同类,这世上可以利用的人很多,但同类太难找了。我本来以为我找到了,结果在我最需要她的时候,她竟然要带着孩子离开我,就像展鹏的妻子那样,还有王教授的妻子,所以我一定要让她看到飞天,让她明白我的选择是对的!”

“你这样说是承认你杀了凌展鹏吗?”

“那是个意外,我并没想杀他,我只是推了他一把。如果你进过那个洞窟就知道里面的摆放有多乱,是他脚底打了滑,”尚永清耸耸肩,“真令人遗憾。”

“我知道你没想杀他,因为没有人比你更想知道飞天的秘密。不过他的死对你的打击很大,之后你的辞职跟闭门不出不是做戏,而是真的颓丧,你在懊恼因为他的死让你跟飞天永生的秘密擦肩而过。”

尚永清笑着向张燕铎摊手,那表情像是在说:还说我们不是同类,你看,你多了解我的心态。

“真的有飞天吗?”张燕铎问。

“我亲眼见过,在我遭遇那场车祸陷入昏迷时,我手里还攥着那半本藏书,我听到仙乐在耳边萦绕,无数仙人围在我身边为我祈福祷告,那样的景观是用语言无法描述的,后来我醒了。在那么惨烈的车祸中我居然只是瘫痪,连医生都说是奇迹,但我知道,那是飞天在帮我。”尚永清说着话,脸上露出痴迷憧憬的神色,喃喃道,“如果可以再一睹飞天的神迹,我不介意再遭遇车祸,可是很遗憾,从那之后我无缘再看到,但我一直坚信那天看到的飞天是在指点我借由经书找出飞天的秘密。我是幸运的,因为没有几个人会有幸被飞天选中,哪怕研究敦煌多年的凌展鹏都没有那个资格。”

“你是疯子,”张燕铎冷冷地打断了尚永清的自说自话,“只有疯子才会为了不切实际的梦想去不断伤害别人。”

尚永清没介意张燕铎的评判,而是微笑着看向他:“你杀过人吧?而且杀过不止一个,为了自己的目的跟利益,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他人,这就是我们这类人的存在方式,我说没说错?”

“我不会让自己再犯相同的错误。”

“你错了!一旦你做过一次,就无法再回头了,因为恶已经渗入了你的骨子里,否则为什么你知道了这里的秘密,却没有对那个警察说?你不敢说,不敢让他知道你恐怖的那一面!”

张燕铎心房一颤,眼前晃过那天即将逃出洞窟的画面——他制止关琥回去救人,他不介意顺手相助,但不代表他愿意豁出自己的性命去搭救别人,这是面对危险时他的本能反应,但关琥没有听,所以本质上他们是不同的,在那一刻他有了切身体会。

“所以要跟我合作吗?”耳边传来恶魔般的低语。

尚永清转着轮椅靠近张燕铎,将一张怪异的图形递到他面前,图形由身姿各异的十二身飞天组成,中间写满了他无法读懂的字符,这种复杂的图形超越了他的理解范畴,他疑惑地看向尚永清。

尚永清微笑着道:“看,我已经拼出了真正的飞天密码,有了它,我就可以顺利地飞天化仙了。你要跟我一起达成梦想吗?”

这张图是在生命的奠基下绘成的,张燕铎也杀过很多人,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对杀人感到厌恶,他冷冷道:“对不起,永生不是我的梦想。”

下一刻,熟悉的电击感导遍张燕铎的全身,尚永清将事先准备好的电击器顶在了他的腰间,失去意识前,他听到了对方充满恶意的笑声:“那你就去做第十三个飞天吧!”

不知为什么,这几天关琥心里很烦躁,在练习场练枪也没得到疏解。他起初把这股烦躁归结于案子告一段落后的无聊感,以往他也有类似情绪出现,只是这次特别严重。但在相同状况持续了三天后,关琥终于弄清了一件事,让他烦躁的不是案子,而是张燕铎。试想一个人突然出现跟你形影不离又突然人间蒸发,要做到无动于衷是件很困难的事吧。

确切地说,张燕铎并没有人间蒸发,恰恰相反,他就住在关琥的隔壁。关琥上下班时偶尔还能看到他,但奇怪的是两人携手共渡难关的密切感随同案件的告结突然之间消失了——张燕铎恢复了温雅淡漠的待人风格,遇见时跟关琥点头寒暄,仅此而已。

在弄清了自己烦躁的根源后,关琥愤愤不平地想,他还没问张燕铎究竟是不是那个黑衣人,以及扮演黑衣人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偏偏这些天很忙,关琥抽不出时间去找张燕铎,有几次下班回家,他顺路去酒吧,接待他的都是小魏,问起张燕铎的行踪,小魏都说老板这两天有事来不了,再问是什么事,小魏就连连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这让关琥除了对张燕铎的行踪感到好奇外,还有些担心,想起那晚拜访尚永清后对方的表现,心里总有种莫名的不安感。

这天他早早下了班,直接去了酒吧,照例是小魏看店。

店里没客人,小魏坐在靠近吧台的桌前玩电脑,看到关琥进来,仿佛知道他的来意:“老板没来,你要打他手机吗?我告诉你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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